那件印有干部标记、带着李副厂长体温的雨衣,在秦淮茹看来,就是她这次豪赌,赢得的最大战利品。
也是她接下来,行走在轧钢厂这座权力丛林里的护身符。
第二天,天已放晴。
碧空如洗,昨夜的雨水仿佛只是一场幻梦。
可秦淮茹,却故意将那件宽大的军绿色雨衣,一直穿在身上。
她没有骑车。
她就这么一步一步,走进了轧钢厂的大门,走进了人声鼎沸的女工车间。
这件极其不合身的雨衣,瞬间就在女工群体中,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被这抹突兀的军绿色牢牢吸住。
窃窃私语声,在车床的轰鸣间隙中,压抑不住地滋生、蔓延。
“哎,你们快看!”
一个眼尖的女工压低了声音,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。
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李副厂长的雨衣吗?怎么穿在秦淮茹身上了?”
另一个女工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眯着眼睛仔细打量。
那雨衣的款式,那肩章处隐约的干部标记,绝对错不了!
“还能怎么回事?”
一个昨天下午恰好看到那一幕的女工,此刻脸上带着一种“我知道内幕”的神秘和得意。
“昨天下午那场大雨,我可亲眼看见了!李副厂长骑着自行车,亲自把她送走的!那叫一个体贴!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
羡慕、嫉妒、鄙夷,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发酵。
“这寡妇,真有手段啊!”
“可不是嘛,男人都死好几年了,孩子都能打酱油了,还能把李副厂长给勾搭上!”
“你们是没看见昨天她那副样子,浑身湿透了,跟水里捞出来似的,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?”
“这么快就把李副厂长给拿下了!以后咱们可得小心点,别得罪了这位未来的‘厂长夫人’!”
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,裹挟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,在整个工厂里病毒般扩散开来。
秦淮茹听到了。
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非但没有半分羞恼,反而将下巴抬得更高了些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这些刺耳的议论,这些嫉妒的目光,此刻对她而言,无异于加冕的礼炮。
风言风语,很快就长了翅膀,飞出了工厂的高墙,钻进了四合院的犄角旮旯,最终,精准无误地传到了贾张氏的耳朵里。
彼时,贾张氏正坐在院子里,一边纳着鞋底,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今天的菜又没了油水。
当邻居家的婆娘添油加醋地把厂里的新闻当笑话讲给她听时,她手上的针,猛地扎进了自己的指头。
血珠冒了出来。
她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她非但没有半分被戳脊梁骨的羞耻,反而“啪”的一声,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粗壮的大腿上!
那双平日里总是耷拉着的三角眼,此刻迸射出骇人的精光!
兴奋,让那张布满褶子的脸,都似乎在放光!
有本事!
这才是真有本事!
她就知道,自己的儿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!
不知廉耻?放屁!这叫能耐!
攀上了厂里的大领导,那以后贾家的好日子,可就指日可待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