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莫愁紫裙轻扬,眸光冷冽,却难掩眼中那一丝尚未平复的涟漪。
方才被少年轻薄,本该怒极而杀,可那股羞愤之中,竟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。
她看着杨过,声音低沉,带着江湖老手的警觉:“你说帮我取《玉女心经》,可这世上,没有免费的午餐。你图什么?”
杨过负手而立,月光映照下,眉目如刀刻,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冷峻笑意:“图什么?图一个人——甄志丙。”
“甄志丙?”李莫愁眉头微蹙,“全真教那个三代弟子?他与你有何仇?”
杨过眼中寒光一闪,杀意如霜:“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,若留他性命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李莫愁冷笑:“所以你想杀他?”
杨过摇头,声音低沉而阴冷,一字一顿:“杀,太便宜他了。我要——阉了他。”
“什么?”李莫愁瞳孔一缩,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杨过。
她杀人无数,手段狠辣,可“阉”之一字,却比千刀万剐更令人胆寒。
那是毁人根本,断人阳寿,比死更羞辱,比残更痛苦。
她本以为杨过不过少年意气,想报仇泄愤,可这一句,却让她心头一震。
“你……好狠。”她声音微颤,不是惧,而是惊。
杨过仰头望月,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铁:“大丈夫立于天地,恩怨分明,快意恩仇。
该狠时,绝不心软。若人人讲仁义道德,那坏人岂不是永远逍遥?我若不狠,下次被杀的,便是我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如刀,直视李莫愁:“你说是吗?”
李莫愁怔住。
她曾也是古墓最出色的弟子,也曾信奉清规戒律,可后来呢?
她被逐出门墙,爱人另娶,天下人却说她“狠毒”“疯魔”。
可谁又曾为她鸣不平?
而眼前这少年,小小年纪,竟敢直言“狠”字,竟敢以极端手段惩治小人,竟不惧世俗眼光……
他不像陆展元那般虚伪懦弱,也不像江湖人那般伪善仁义。
他是真狠,也是真性情。
她忽然觉得,这少年的身影,在月光下竟比当年那个负心汉更加挺拔。
“你……”她低声开口,语气竟有一丝罕见的松动,“比我想的,更像个人物。”
杨过一笑,不再多言。
两人对视片刻,默契已成。
“你有什么计划?”李莫愁好奇道。
“你直接去叫门。”杨过直截了当道。
“你说让我去叫门?”她冷笑,语气带着讥讽,“我已被逐出师门,小龙女岂会为我开门?便是我喊破喉咙,她也不会见我一面。”
杨过立于她身侧,月光映照下,眉目沉静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她不会为你开门,但会为‘旧情’开门。”他缓缓道,声音低沉而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