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赵志敬一愣,怒意上涌,“你敢拦我?”
“不是拦,是提醒!”鹿清笃急忙道,“师父,甄师叔虽死,但他素来德高望重,又是丘师伯亲传,若师父您此刻面露喜色,或是急着去争位,只怕群弟子不服,掌教真人也会寒心啊!”
赵志敬脚步一顿,心头一凛。
对!他差点忘了!
他若此刻冲出去,脸上带着得意,那便是小人得志,心胸狭隘!
全真教讲究清静无为,宽厚仁德,他若如此,岂非授人以柄?
“那……依你之见?”他强压住心头的狂喜,声音低沉下来。
鹿清笃眼珠一转,凑得更近,低语道:“师父,此刻最紧要的,是让所有人看见您的‘仁’!您得立刻去,扑到甄师兄尸身旁,放声大哭!哭得越伤心越好!
一边哭,一边自责,说您与甄师叔亦师亦友,如今他骤然离世,您痛苦万分!”
“如此甚好!”
赵志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,夺门而去。
……
“甄师叔中毒了!”
杨过的喊声如惊雷炸响,撕破了全真教清晨的寂静。
刹那间,人影纷至,丘处机、马钰、王处一、孙不二等全真七子中的几位长老几乎同时赶到广场。
只见甄志丙仰卧石台,面色青灰,唇角溢出白沫,四肢微颤,气息如游丝,竟似已无生机。
“志丙!”丘处机一声怒吼,身形如电,扑至石台前,颤抖的手探向徒弟鼻息。
“丘师伯,甄师叔……他……他气绝了!”一名年轻弟子颤声禀报,吓得脸色发白。
“胡说!”马钰厉声断喝,已蹲下身,三指搭上甄志丙腕脉,眉头紧锁,片刻后沉声道:“脉未断!尚存一线生机!你竟敢妄言生死,动摇道心,该当重罚!”
那弟子顿时瘫软在地。
“师兄,他中的是什么毒?”王处一凝视甄志丙面色,沉声问。
马钰摇头,神色凝重:“此毒阴寒蚀骨,直侵丹田,脉象滞涩如冰封,与那赤练仙子李莫愁的‘冰魄银针’极为相似。”
“李莫愁!”孙不二冷叱,拂尘一扬,“这毒妇,不知害了多少人!早晚天理昭彰,教她不得好死!”
“冰魄银针?!”丘处机双目如火,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刺向杨过,“杨过!你方才喊他中毒,你亲眼所见?!”
杨过神色淡然,拱手道:“回丘师伯,弟子昨夜在后山练功,恰见李莫愁以冰魄银针偷袭甄师叔,得手后便飘然离去。弟子赶来时,甄师叔已倒地不起。”
“果然是那妖女!”丘处机怒发冲冠,一掌劈向石栏,轰然碎裂,“我丘处机若不手刃此女,誓不为人!”
马钰却长叹一声,声音沉重如铁:“报仇事小,救人才急。此毒已入奇经八脉,寻常解毒之法无用。若不立刻断其‘灵根’,封死毒源,三日之内,毒气必攻心而亡。”
“断……灵根?!”王处一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骤变。
孙不二也变了颜色,下意识别过头去。
所谓“灵根”,乃是男子根本。断之,便意味着从此不能人道,形同废人,再无传宗接代、延续香火之能。
就在这死寂般的沉默中,甄志丙的眼皮忽然剧烈颤动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哀求,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。
众人一惊,只见甄志丙缓缓睁开眼,眼神涣散,却在听到“断灵根”三字时,骤然爆发出极度的恐惧与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