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……我不能……”他声音颤抖,泪水滚落,“我不想……我若成了那般模样……我我如何面对世人……如何……”他哽咽着,说不下去,但那未尽之言,却如刀割人心。
他如何配得上那月下清影,不染尘埃的女子?
他如何还能奢望与她共度余生?
“住口!”丘处机怒吼,眼中怒火与痛心交织,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!命都没了,还谈什么尊严!断去灵根,至少能留你一条命!难道你想死吗?!”
“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甄志丙泪水纵横,声音破碎,“可我若成了废人……我活着还有何意义……我宁可……”
“由不得你!”丘处机猛地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,“你是我的徒弟!你的命,我说了算!掌教,动手!”
“是。”马钰神色复杂,却不再犹豫,右掌凝聚起浑厚内力,掌心泛起淡淡金光,缓缓向甄志丙下身按去。
“不要……!”甄志丙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身体剧烈抽搐,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丘处机。
那眼神中,有恐惧,有哀求,但更多的,是被最敬重之人亲手剥夺为人的资格的绝望与崩塌。
“噗!”
一声闷响,如同生机被硬生生斩断。
甄志丙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软倒,双眼失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泪水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鬓角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因为,心已经死了。
他这一生,再也无法做真正的男人。
他这一生,注定与她无缘。
他这一生,只能在耻辱与残缺中苟延残喘。
广场边缘,杨过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看着甄志丙那绝望的眼神,看着丘处机那“大义凛然”的决断,看着马钰那复杂难言的神情。
他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极淡,极冷的笑意。
成了。
甄志丙,这个曾觊觎小龙女的男人,终于被彻底“收拾”了。
他活着,却比死了更痛苦。
他活着,却永远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,永远失去了追求所爱的尊严。
他活着,却只能在悔恨与残缺中度过余生。
这,比一掌毙命,更让他痛苦千倍。
杨过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感到一丝快意。
“甄师弟啊!你死得好惨!师兄我与你平日论道谈经,情同手足,你竟遭此毒手!我赵志敬若不为你报仇,誓不为人!”
就在这时,一声悲怆的哭嚎由远及近,赵志敬踉跄奔来,一边抹泪,一边扑向石台,口中念念有词,声泪俱下。
他早已在鹿清笃的提醒下演练多遍,此刻只待当众一跪,痛哭流涕,叩首认错,博一个“宽厚仁义,重情重义”的美名。
从此在众弟子心中压过甄志丙一头。
他扑到石台边,双膝一软,正要跪下,口中还念着:“甄师弟,你若泉下有知,莫怪我平日与你争执,我实是性急……今日你既去,我必然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猛地一抬眼。
刹那间,浑身血液仿佛冻结。
那本该死透的甄志丙,竟睁着一双冰冷、空洞,却带着无尽死志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