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志敬伏地“痛哭”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仿佛承受着莫大的悲痛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抬起头来，脸上泪痕未干，双目红肿，却忽然换上一副沉痛而“慈悲”的神情，声音低沉，却字字清晰，传遍广场：
“弟子……弟子斗胆进言。甄师弟今日断去灵根，众人皆以为是大不幸。
可弟子思来想去，却觉得这反而是天意成全，是因祸得福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他疯了吧！”
“甄师兄何等清高之人，竟说这是‘福’？”
全场哗然，群弟子面面相觑，惊怒交加。
连马钰、王处一等人也皱紧眉头，目光如刀般射向赵志敬。
石台之上，甄志丙本已心如死灰，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。
可当赵志敬这番话入耳，他猛地一震，脖颈青筋暴起，缓缓转过头，死死盯住赵志敬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绝望，而是赤果果的杀意！
仿佛一头被剥皮抽筋的困兽，临死前也要将仇人撕碎！
他嘴唇剧烈颤抖，想怒吼，想咒骂，可身体虚弱，只能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低吼，如同野兽低咆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赵志敬！”丘处机怒不可遏，一掌拍向地面，石板碎裂，“你胡言乱语什么！志丙身受重伤，你非但不救，反在此大放厥词，说他断根是‘福’？你还有同门之义吗！你还有半分人性吗！”
王处一更是脸色铁青，厉声喝道：“志敬！住口！
你平日争强好胜，我尚可忍你，可今日你如此刻薄寡恩，心肠歹毒，简直辱没师门！还不退下！”
赵志敬却不退反进，叩首一拜，声音愈发诚恳：“弟子不敢妄言！弟子所言，皆是为甄师弟着想！只因弟子近日发现，甄师弟他每夜三更，常独自前往古墓派外徘徊，久久不归。
弟子起初不解，直至今日才恍然大悟。”
他顿了顿，环视众人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如毒蛇吐信：
“只因甄师弟一直暗恋古墓派小龙女，情难自禁，夜夜相思，竟至走火入魔！
断去灵根，断了这尘缘妄念，反而能让他清净修道，免堕魔障，此非大幸乎？”
“轰！”
全场如遭雷击！
“什么？！甄师兄竟暗恋小龙女？！”
“难怪他常夜出，原来是……”
“天啊，他竟敢对古墓仙子动此邪念！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，震惊、鄙夷、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射向石台上的甄志丙。
他那平日里德高望重、清正刚直的形象，瞬间崩塌。
丘处机双目如炬，死死盯着甄志丙，声音低沉得可怕：“志丙……他说的……可是真的？”
甄志丙浑身剧颤，嘴唇哆嗦，脸色由青转白，再由白转紫。
他不敢看师父，更不敢看众人，只觉万箭穿心，尊严被彻底践踏。
他不能承认——那是对小龙女的亵渎。
他不能否认——赵志敬显然已掌握证据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余下满眼的屈辱与绝望。
“过儿，你说你是在何处发现甄志丙的？”
丘处机声音低沉，目光如炬，死死盯着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