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龙女略一迟疑,终是将剑递给了杨过。
杨过接过青锋,指尖轻抚剑脊,目光沉静。
他并未急于出手,而是闭目凝神,将方才所见的“冷月窥人”在心中细细回溯。
不是记招,而是体味其意,其韵,其势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眸光如秋水无波。足尖轻点,身形微动,如一片落叶随风而起,不带丝毫烟火气。
起手一式,仍是“冷月窥人”。
剑光斜出,如霜似雪,自肩头掠下,划出一道清冷弧线,宛如残月破云而出。
剑势未疾,却自有一股静谧之气弥漫开来,仿佛整座寒玉室都随之沉入月下幽境。
剑尖轻颤,三道虚影在空中浮现,虚实交错,真假难辨,一如小龙女所演。
可细看之下,却有不同。
他的身法更顺,转折更圆,仿佛每一寸移动都契合着天地呼吸的节拍。
剑走轻灵,却不飘;步履如风,却不浮。
那是一种极静中的动,极柔中的韧,仿佛流水绕石,看似无争,实则无往不利。
最令人动容的是剑意。
他未增一招,未改一式,可整套剑法如被重新唤醒。
原本如画的意境,此刻竟有了呼吸,有了生命。
剑未至,意先达;步未移,势已成。
那一剑划过,寒气凝而不散,竟在空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霜痕,仿佛真有一轮冷月,悄然窥人。
剑止,人定。
寒玉室中,寒气凝滞,仿佛连时间也随着那一剑的余韵静止了。
那道清冷剑光虽已消散,可空气里仍残留着一股难以言喻的“意”。
不是杀气,不是威压,而是一种近乎天成的意境,宛如冷月当空,无声照彻人间。
小龙女怔立原地,素手微颤,眼中清冷如霜,此刻却泛起惊涛。
她练《玉女剑法》十载,自认已得其形,守其神,可杨过方才所演,却让她第一次明白。
自己从前只是在“舞剑”,而他,是在“言意”。
她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你刚才那一剑,有‘剑意’。”
这不是疑问,而是震撼的确认。
剑意,是武林中人穷尽一生也难触及的境界。许多宗师级人物,练剑数十载,招熟力足,却始终差了那“一线灵光”。
有人终老叹息:“招可传,力可练,唯剑意不可强求。”
那是心与剑合,意与气随的刹那顿悟,是武学至境的门槛。
孙婆婆更是老泪纵横,拄着拐杖踉跄上前一步,颤声道:“老身曾听先辈讲,当年祖师婆婆苦思三十年,才在一夜月明之下,忽有所感,初窥剑意之门。
可她也说,那一瞬如露如电,再难复现。
可你,你才看了几遍?竟真把这‘意’给练出来了?”
她死死盯着杨过,仿佛要看穿这少年究竟是人是仙。
小龙女目光如水,直视杨过:“你自幼不在古墓,未习我派心法,也未得师父亲传,你告诉我,你是如何做到的?”
石室中寂静无声,唯有寒气在两人之间流转。
杨过沉默片刻,抬起头,眼神澄澈如初,仿佛不染尘埃。他轻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