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景元那句“你是不是要犯事儿了”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沉甸甸地压在陆宁心头。
陆宁沉默了片刻,然后突然笑了出来。
“犯事儿?
将军,您指的是哪种?
是上班时间偷喝了一口不属于自己的快乐水,还是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多要了一勺红烧肉?”
陆宁摊了摊手,一脸的无辜,“这两种事我都干过,您要是觉得性质恶劣,我现在就去自首。”
看着陆宁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,景元刚刚营造出的严肃气氛瞬间垮掉了一半。
“别跟我嬉皮笑脸的。”景元皱着眉,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我不知道了。”陆宁靠在墙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景元,“不如将军您给点提示?
毕竟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丹鼎司小职员,想象力比较匮乏,实在猜不透您这种大人物的脑回路。”
这话说得就有点阴阳怪气了。
景元盯着陆宁看了半晌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“我就直说了。
我怀疑,你有投靠丰饶的倾向。”
巷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陆宁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投靠丰饶?
将军,您认真的吗?”陆宁指了指自己,“我?
一个在编人员,五险一金交得齐齐的,每天就盼着准点下班回家躺着。
您觉得我这样的人,像是会去搞什么长生不老、永生不死这种高风险项目的吗?”
陆宁摇了摇头,表情简直一言难尽。
“不会的。”
陆宁的回答简单干脆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:
“您放心,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安安稳稳活到退休,然后领着退休金到处旅游。
至于什么星神啊、令使啊,那种需要加班还没补贴的工作,谁爱干谁干去。”
这番话说得太过理直气壮,太过朴实无华,以至于景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。
陆宁看着景元那张写满了“我还是有点不信”的脸,无语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说景元将军,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多年了吧?
我要是真有那心思,早干嘛去了?
非得等到现在,在您眼皮子底下搞事?
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?”
“咳,”景元被陆宁怼得有点尴尬,只好干咳一声,强行给自己找补,“我这不是……再确认一下嘛。
毕竟事关重大,谨慎一点总没错。”
“行,您确认完了?”陆宁问。
“……确认完了。”
“那我可以走了吗?
我晚饭还没吃完呢。”
“等等,”景元叫住他,“那你费这么大劲,又是演戏又是故意答错问卷,到底图什么?”
这才是景元最想不通的地方。
以陆宁的本事,想在仙舟混个风生水起绝对不难,可这小子偏偏选择了一条最咸鱼的道路。
陆宁沉默了。
这次,他没有再插科打诨,而是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景元。
“我想调去司书处,进书库。”
景元一愣:“去书库干什么?”
“查点东西。”陆宁的眼神飘向远方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,“关于……我的前世。”
景元眉头一挑,立刻抓住了重点。
“上班时间,查私事?”
“不然呢?”陆宁一脸“你是不是傻”的表情看着景元,“公司付我工资,买的是我八小时的工作时间。
我人只要在工位上,至于我的大脑在干什么,那是我自己的事。
我这叫合理利用工作资源,懂不懂?”
景元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