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得是多大的功劳?
这可是德国人的技术!是李副厂长想都不敢想的东西!
到时候,别说什么小组长、车间副主任了,就凭这份泼天大功,提个干事,甚至直接从厂里分一套崭新的两居室楼房,都绝不是痴人说梦!
权力和利益的幻象,在他眼前疯狂交织,让他双眼都开始泛起血丝。
他喉结滚动,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,强迫自己移开那贪婪的视线,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。
可他那同手同脚的僵硬步伐,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歪心思一旦生根,便会疯狂滋长。
刘海中几乎是冲回了家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他靠在门板上,胸膛剧烈起伏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全是过度亢奋导致的缺氧表现。
“光天!光福!”
他低吼一声,把正在里屋无所事事的两个儿子叫了出来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看着自家老爹这副模样,都有些发怵。
“爸,怎么了这是?”
刘海中一把将他们拉到跟前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光芒,他用一种只有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嘶哑地吩咐道:
“你们两个,从现在开始,什么都别干了。”
“给我盯死陈建国!”
“想尽一切办法,把他手里那几张……那几张画着外国字的图纸,给我弄到手!”
他死死抓住两个儿子的肩膀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听着!这件事要是办成了,我豁出这张老脸,也让你们俩都进厂当正式工人!”
父子三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密谋着一场注定不会成功的盗窃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。
这卑劣的一幕,以及那压抑着兴奋与贪婪的低语,正透过隔壁一层薄薄的窗户纸,被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,听得一字不落。
中院,阎家。
于莉正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针线和鞋底,做着针线活。
她家的窗户,恰好与刘海中家的厨房窗户斜对着,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。
刘海中那压抑着却依旧清晰的“德国图纸”、“泼天大功”、“进厂当工人”等字眼,如同一个个炸雷,在她耳边响起。
于莉纳鞋底的动作,瞬间停滞。
她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,直到刘家的声音彻底消失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活计,原本平静的脸上,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但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鄙夷。
而是一种抓住了关键信息后的极致兴奋!
她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,脑海里掀起了一场风暴。
刘海中要偷陈建国的东西!
还是德国人的技术图纸!
这可是天大的把柄!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!
陈建国现在是什么人?那是能让李副厂长亲自出面,把傻柱往死里整的人物!是厂里的新贵,是未来的大人物!
如果……如果我把这个消息卖给陈建g国,让他欠下我一个大大的人情……
那以后,我们家解成的工作调动,或者给孩子安排个好去处,还不是他陈建国一句话的事?
这个人情,可比偷偷摸摸占院里那点小便宜,金贵太多了!
想到这里,于莉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她立刻扔下手中的鞋底,整了整衣服,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,兴奋地找到了自己的丈夫,三大爷的儿子——阎解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