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吹着茶叶的嘴，停顿了一瞬。
李援朝的声音继续传来，平稳而清晰。
“硬度和韧性，远超咱们现在用的国产货。”
“就是来路不太正，只能现金交易，而且不要票。”
刘建军终于放下了茶碗。
他抬起头，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自称李援朝的男人。
对方的眼神很静，静得不像个混黑市的，反而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，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。
他的目光，最终落在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布包上。
“苏联专家的货？”
刘建军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，那股子慵懒劲儿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作为后勤科长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厂里刀具车间和研发部门正在面临的绝境。
多少高精尖的攻关项目，多少需要精密加工的特殊零件，就是卡在国产钢材性能不过关这道坎上。
硬度够了，韧性不足，一加工就崩。
韧性够了，硬度又差口气，磨损率高得吓人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能搞到那批传说中的苏制特种合金钢……
那不仅仅是解决问题。
那将是天大的功劳！
刘建军的心脏，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搏动。
他伸出手，解开布包。
一块拳头大小、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不规则金属块，静静地躺在粗布中央。
它的颜色比普通钢材更深，质感也更加细腻。
刘建军将它拿起，入手的分量让他眉心一跳。
很沉。
他用拇指的指甲，在那金属块的边角上用力划了一下。
指甲盖传来一阵刺痛，金属表面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。
刘建军握着金属块的手，指节瞬间绷紧发白。
他呼吸的节奏乱了一瞬，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浑浊懒散的眼睛里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，死死盯住李援朝。
“货有多少？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什么价？”
李援朝看着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不紧不慢地，竖起了一根食指。
“一千块，我给你这个数。”
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沉甸甸的重量单位。
“东西绝对保真。”
“您要是感兴趣，咱们可以约个时间，当面看货。”
一千块！
这个价格让刘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，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。
他知道，这批货的价值，远不止这个数！只要操作得当，其中的利润和带来的功绩，将是无法估量的。
他几乎可以肯定，自己撞上了一条能够改变他命运的大鱼！
刘建军身体前倾，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，每一个字都透着决断。
“好！”
“三天后，晚上九点，城西废车场！”
“我一个人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