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省检察院,反贪局。
局长办公室。
侯亮平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他看着窗外,叹了口气。
来汉东已经快一个月了。
除了抓了几个处级的小苍蝇,什么大鱼都没捞到。
之前盯着的几个线索,要么断了,要么被人捷足先登。
尤其是那个沈亮。
简直就是他的克星。
每次他刚有点眉目,沈亮那边就已经把人抓了,案子结了。
搞得他这个“反贪先锋”,现在成了摆设。
“局长,这是今天的信访材料。”
陆亦可推门进来,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。
她看了一眼侯亮平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。
“怎么?还在郁闷呢?”
侯亮平把钢笔往桌上一扔。
“能不郁闷吗?”
“我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,结果现在连把剑都拔不出来。”
“这汉东的水,太深了。”
“而且那个沈亮……”
侯亮平摇了摇头。
他看不透沈亮。
那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,实际上滴水不漏。
而且手段极其狠辣。
上次王老在会场被气晕的事,他也听说了。
虽然解气。
但也让他感到心惊。
这种不讲规矩的打法,让他这个讲究程序正义的人,感到很不适应。
“行了,别抱怨了。”
陆亦可拍了拍那一叠文件。
“看看这些吧,说不定里面有线索呢。”
侯亮平撇了撇嘴。
“能有什么线索?”
“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,或者是诬告。”
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。
这是个牛皮纸袋。
没有任何寄信人的信息。
只有“侯亮平局长亲启”几个打印字。
封口处还用胶带封得很严实。
“搞得神神秘秘的。”
侯亮平嘟囔了一句。
他拿起裁纸刀,划开了封口。
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。
哗啦。
几张照片滑落在桌面上。
侯亮平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漫不经心的表情,瞬间凝固在脸上。
照片上。
是一个浑身长满脓疮的孩子。
瘦得皮包骨头,只有肚子大得吓人。
那双眼睛,空洞地看着镜头,充满了绝望。
侯亮平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迅速拿起照片。
手有些抖。
下面还有几张。
发黑的河水。
成片的死鱼。
还有一张张死亡证明。
死因那一栏,清一色写着:肝癌、胃癌、食道癌。
侯亮平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放下照片,拿起那份厚厚的文字材料。
越看。
脸色越难看。
越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