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省委,书记办公室。
烟雾缭绕。
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看着桌上那部红色电话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有的还在冒着青烟。
就在刚才,半小时内,三个来自京城的电话炸过来。
话都没明说。
但这帮人说话,从来不需要明说。
“瑞金同志,要注意影响。”
“汉东的稳定大局要紧,不要搞得人心惶惶。”
“对待老同志,要有温度,不能搞扩大化。”
有的来自曾经的老上级,有的来自关键部门的实权人物。
压力。
排山倒海的压力。
沙瑞金感觉自己被夹在磨盘中间,快要被碾碎了。
一边是沈亮那把无坚不摧的利剑,一边是京城那些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。
如果继续任由沈亮这么查下去,真把赵瑞龙抓了,拔出萝卜带出泥,赵立春倒了,后面的人呢?
汉东的官场会不会彻底崩盘?
他沙瑞金能不能扛得住这种反噬?
“啪!”
沙瑞金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子上,笔尖戳破了红头文件。
他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窗外,京州的夜色深沉。
看似平静的城市下,早就暗流涌动,杀机四伏。
“不行。”
沙瑞金停下脚步,掐灭了手里的烟头。
“这事太大,我兜不住。”
必须去找沈亮。
把这些压力,原原本本地甩给沈亮。
这不仅仅是通气,更是试探。
他要看看,面对京城权贵的集体施压,这个号称“活阎王”的年轻人,到底敢不敢接招,能不能接招。
或者说。
沈亮的背后,是不是站着比这些电话更恐怖的存在。
“备车!”
沙瑞金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去沈省长家。”
秘书推门进来,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了眼手表。
凌晨一点。
“书记,现在?”
“对,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沙瑞金抓起外套披在身上,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黑色的奥迪车冲出省委大院,撕开夜幕,朝着沈亮的住所疾驰。
车后座上,沙瑞金闭着眼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节奏很乱。
他在赌。
赌沈亮的手段,赌沈亮的背景,也赌自己的政治前途。
如果沈亮退了,汉东这盘棋,就彻底成了死局。
如果沈亮不退……
那汉东这片天,恐怕真要换个颜色了。
车子转过街角,远处沈亮住所的灯光,在夜色中忽明忽暗。
沙瑞金猛地睁开眼。
那是唯一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