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那段混乱、屈辱又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的都市经历的产物。
它不该存在!
尤其不该存在于这片即将成为她婚房的土地,不该存在于王建生和她家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下!
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涌现——
偷偷处理掉!
可是,在这医疗条件有限的山区,她能找谁?
风险有多大?
万一出事……
她不敢想象后果。
而且,那毕竟是一条小生命……
另一种选择,向王建生坦白?
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。
她几乎能预见到他眼中光芒瞬间熄灭,憨厚的笑容碎裂,以及随之而来的,两个家庭的崩塌,她在村里的身败名裂……
她瘫坐在冰冷的便器盖上,双手死死捂住嘴巴,压抑着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。
泪水无声地滑落,混合着厕所里难闻的气味,让她感到无比的肮脏和绝望。
她在那个令人作呕的隔间里不知待了多久,直到外面有人不耐烦地敲门,她才恍然惊醒。
她慌忙将验孕棒撕碎,冲进下水道,然后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,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。
回村的路上,她失魂落魄,脚步虚浮。
山风依旧,阳光正好,远处梯田如画,但她却感觉行走在无间地狱。
快到家门口时,她看到王建生正兴高采烈地和几个村里相熟的年轻人在说着什么,手里还拿着几张红纸。
“默曦!你回来得正好!”
王建生看到她,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来,献宝似的将一张红纸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看!喜帖印好了!我爸专门找镇上最好的先生选的日子,下个月初八,说是黄道吉日!”
那鲜艳刺目的红色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瞬间灼伤了山曦的眼睛。
烫金的“囍”字,她和王建生的名字并列,下面是婚期和宴请的地点……
一切都那么真实,那么具体,像一把已经上膛的枪,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。
她看着王建生洋溢着幸福和期待的脸,看着他身后那些年轻人善意哄笑的目光,听着他们说着“恭喜建生哥”、“嫂子真好看”之类的话……
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。
这一次,她没能忍住。
“呕——!”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山曦猛地弯下腰,对着路边的草丛,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。
她吐得昏天黑地,眼泪鼻涕一起流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“默曦!”
“嫂子你怎么了?!”
王建生和那几个年轻人都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想上前搀扶。
山曦推开王建生伸过来的手,虚弱地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冷汗涔涔。
王建生焦急地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。
忽然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……
他小心翼翼地上前,扶住她颤抖的肩膀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,低声在她耳边问道:
“默曦……你……你该不会是……有了吧?”
这句话,如同晴天霹雳,在山曦耳边炸响。
她猛地抬起头,撞上王建生那双充满了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期待的眼睛。
完了。
山曦的脑子里,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(第7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