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龙文章的吹牛是凡人的鼓噪，那克虏伯上校这份来自盟军的官方报告，就是神灵的背书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，再次开口时，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，而是多了一丝平等的探寻。
“林凡是吧？你过来。”他指着师部里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，“你既然能从鬼子的包围圈里钻出来，那你跟我说说，依你之见，我这滇西的防线，该怎么守？”
这是一个考验。一个真正将才对另一个可能也是将才的人的考验。
龙文章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他们没想到，虞啸卿竟然会问林凡这种战略性的问题。
林凡没有丝毫犹豫，他走到地图前，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，一个清晰的战略构想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型。
“师座，恕我直言，您现在的防线，漏洞百出。”
他一开口，就石破天惊。
虞啸卿的脸色瞬间一沉，但他没有发作，只是冷冷地说道：“说下去。”
“我们的兵力，经过溃败，已经严重不足，士气低落，想在漫长的怒江沿线构筑一道完整的防线，无异于痴人说梦。”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，“日军一旦集中兵力，选择任何一个点进行强攻，我们都守不住。”
“所以，我的建议是，放弃全线防守，改为重点防御。”他的手指，点在了地图上的几个关键渡口和高地上。“将我们有限的精锐兵力，集中在这几个战略要点上，深挖工事，构筑支撑点。其余广大的区域，则全部放开。”
“放开？”虞啸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对，放开。”林凡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，“但不是真的放任不管。而是将那些收拢来的溃兵，以连、排为单位，打散了，派出去，在这些区域里，跟鬼子打游击，袭扰他们的后勤线，破坏他们的交通。让他们不得安宁，让他们疲于奔命！”
林凡说到这里，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直视虞啸卿，语出惊人：“根据我得到的情报，日军第十八师团的补给线拉得太长，他们下一步的进攻重点，必然是这个叫做‘竹内联队’的突出部！
我们甚至可以预判，不出十天，他们就会对这里发起猛攻，试图切断我们与后方的联系！我们可以在此提前设伏，以逸待劳！”
这番话，已经不仅仅是战术，而是预言！
“这套战术，我称之为‘以点带面，重点防御，游击骚扰’。正面战场，用我们的精锐，像钉子一样死死钉住！而在广阔的敌后，则用无数支小部队，像蚂蚁一样，不断地啃食他们，消耗他们！让他们即使占领再多的土地，也坐不稳，睡不安！”
林凡的声音在空旷的师部里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远见。
虞啸卿呆呆地听着，他脸上的冷傲和不屑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动容。
他自诩为国军精英，饱读兵书，但林凡提出的这套战术，是他从未设想过的。这套战术是如此的务实，如此的毒辣，又是如此的……契合眼下滇西战场的实际情况！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，第一次感觉，自己引以为傲的军事才能，在这个看似普通的溃兵面前，竟显得有些……稚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