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
前一秒还融融的暖意,瞬间被抽离得一干二净。
朱标脸上的温和笑容,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,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阴沉,紧接着,便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火。
常氏的血色瞬间褪去,心中警钟狂鸣。
“混账东西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炸响在东宫上空!
朱标勃然大怒,他一反常态,身体的动作甚至快过了思维。他猛地站起,带翻了身前的茶盏,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,他却毫无所觉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用以惩戒的紫檀木戒尺,一个箭步冲到朱允炆面前。
在朱允炆惊愕的眼神中,朱标一把将他瘦弱的身体拽了过来!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爆响!
厚重的戒尺,没有丝毫留情,狠狠地抽在了朱允炆摊开以示恭敬的手心!
“啊!”
朱允炆何曾受过这等待遇,那钻心的剧痛让他当场痛呼出声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白皙的手心上,一道刺目的红痕迅速浮现,肿胀起来。
朱标的胸膛剧烈起伏,双目赤红,死死地盯着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。
“腐儒之见!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。
“这就是方孝孺他们教给你的圣人之道?这就是你读了满腹经纶后得出的结论?”
朱标气得浑身发抖,他没有再打第二下,而是拖着哭泣不止的朱允炆,几步走到墙边。
那里,悬挂着一幅巨大无比的《大明舆图》。
朱标的手指,重重地戳在舆图之上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你看清楚!”
他怒斥道,声音震得整个宫殿都在嗡鸣。
“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!国土之外,亦是国土!这天下,不止有我大明脚下这一片!”
他的手指划过高丽,划过漠北,最终狠狠点在南洋那片广袤的蓝色区域。
“蛮夷不服,便打到他服!元寇未灭,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灭了!”
“若无你皇爷爷当年带着我们这些儿子,真刀真枪,穷兵黩武地打下这片江山!若无无数将士用命,用血,将那些蒙元鞑子赶回草原深处!哪有你今天在东宫安安稳稳读书的资格!”
朱标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与火的味道。
“圣君?”
他发出一声冷笑,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失望。
“圣君的仁慈,是给奉我大明为宗主的万民的!不是给那些对我大明江山亡我之心不死的豺狼的!”
一旁的吕氏,也就是朱允炆的生母,早已吓得魂不附体。眼见儿子被打得凄惨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她再也忍不住,心疼地上前,跪倒在朱标面前。
“殿下息怒,允炆年幼,他不懂事,求殿下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
朱标的怒火找到了新的目标,他厉声喝止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慈母多败儿!”
“就是因为你们平日里的骄纵,才让他读了几天书,就敢妄议国策,指摘君父!”
他指着还在抽泣的朱允炆,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,只有太子储君的威严与决断。
“从今日起,朱允炆禁足东宫,给本宫闭门思过!把《资治通鉴》抄写十遍!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再出来!”
“再敢胡言一句,休怪本宫行太子家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