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传来的，是堪舆图上略显粗糙的纸张触感。
然而在陈玄的感知中，他仿佛触摸到了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钢铁心脏。
那狂野的、沉重的、仿佛能踏碎一切的搏动，正通过他的指尖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狠狠地撞击着他的灵魂。
是铁甲舰。
是线膛炮！
血管里的奔腾咆哮渐渐平息，化作一股深沉而灼热的力量，沉淀在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强行压下了几乎要撕裂嘴角的狂笑，将那份足以让任何君主失态的狂喜，死死地锁在了眼底深处。
他的目光，依旧平静，却多了一分俯瞰众生的漠然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目光从婆罗洲的版图上移开，落在了面前两位心腹的脸上。
顾三的瞳孔里，还残留着未曾消散的震惊。
陈锋的眼中，则燃烧着狂热的、恨不得立刻投身于征服烈焰的渴望。
“海军舰队，暂且按兵不动。”
陈玄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波澜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先整肃内务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工业部全力生产蒸汽机。矿业部，不计代价，给我把所有能找到的煤矿、铁矿，全部挖出来！”
“一个月后，我要看到第一艘属于我们自己的‘钢铁战船’，下水。”
他没有解释什么是“钢铁战船”。
但仅仅是这四个字，就让陈锋的呼吸猛地一滞，身体里的血液再次升温。
钢铁铸造的战船？
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！
“遵命！”
陈锋和顾三没有丝毫犹豫，躬身领命，脚步沉重地退出了房间。
随着房门被轻轻合上，陈玄维持的君主威严瞬间瓦解。
他猛地转身，双手撑在巨大的地图桌上，胸膛剧烈地起伏，大口地呼吸着，仿佛一条濒死的鱼。
压抑许久的狂喜，终于在此刻冲破了理智的堤坝，化作了脸上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。
他赢了。
从得到系统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自己会赢。
但他从未想过，会赢得如此彻底，如此酣畅淋漓！
有了铁甲舰和线膛炮，所谓的西班牙无敌舰队，荷兰海上马车夫，在他面前，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。
一个时代的霸权，就在刚才，被那个冰冷的机械音，轻飘飘地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，望向了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这座城市。
新京。
征服南洋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预热，而为这台机器提供动力的，正是这座正在畸形繁荣的城市。
在新京城内，一种奇特的、金字塔般的社会结构正在快速形成。
陈玄在立城之初定下的三等人制度，被不折不扣地严格执行着。
城市的核心区域，靠近王宫与行政中心的地方，是一片片用红砖与坚石垒砌而成的院落。
这里是第一等公民的专属领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