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唐国的工业化进程,是一头贪婪的巨兽,它需要吞噬海量的血肉作为燃料。
而战争,便是最高效的掠食手段。
新京城郊,第一新兵营。
震天的操练声与喊杀声汇聚成实质的音浪,撕裂清晨的薄雾,让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。
这里的士兵,身份极为特殊。
他们并非陈玄从故土带来的汉人亲信,更不是那些由系统凭空造出的绝对忠诚的造物。
构成这支军队的每一个份子,都是刚刚从第三等“奴隶”的身份中挣脱,爬上第二等“公民”阶梯的归化土著。
陈玄麾下最精锐的战力,依旧是陈锋统领的那一百名系统神机营老兵。
如今,这些沉默如铁的系统士兵,已经化作新唐军这部战争机器中,最冰冷、最坚固的齿轮与轴承。他们被分派到各级,成为核心军官,唯一的职责,便是训练并且弹压这些新生的士兵。
工业区的版图正在疯狂扩张。
新一轮针对苏禄海盗的战争迫在眉睫。
新唐军的扩编,刻不容缓。
而这批新兵营中的归化土著,他们对陈玄所抱持的忠诚,已经超越了理智的范畴,近乎于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在陈玄亲手缔造的三等人制度下,他们用血和泪,亲身体会了从“牲口”到“人”的剧变。
是陈玄,在屠刀即将落下时,给了他们苟活的资格。
是陈玄,在他们于饥寒中绝望时,赏赐了他们温暖的木屋和能填饱肚子的土豆。
更是陈玄,为他们这些被踩在泥泞里的虫豸,开辟了一条通往“人”的、唯一的晋升之路。
这种恩情,是再造之恩。
它轻易地碾碎了虚无缥缈的部落神权,彻底取代了脆弱不堪的血脉传承,成为他们灵魂中唯一的烙印。
在他们眼中,陈玄不是王。
他是降临人间的真神。
因此,当陈玄即将对苏禄海盗开战的消息,如同神谕般从王宫中降下时,整个新兵营彻底沸腾了。
那不是简单的激动。
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,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狂喜。
他们甚至比那些生来便高高在上的一等公民汉人,还要兴奋,还要癫狂。
对他们而言,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。
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的,向上攀爬的“献祭”!
他们太渴望了。
太渴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,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他们要用最滚烫的鲜血和最狰狞的姿态,向他们的神,向那位新唐王证明——他们这些“二等人”,比那些天生的“一等人”,更加勇猛,更加忠诚,更加不怕死!
夜幕降临。
新兵营的土著军官们,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。
他们效仿着记忆中,部落最古老、最血腥的仪式,在操场的中央,点燃了一座巨大的篝火。
烈焰升腾,将数千张黝黑、狂热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数千名归化新兵,在各自头领的带领下,围着篝火,形成一个个密集的圆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