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朱标在领受了父皇的圣命后,便回到了东宫。
东宫之内,一应陈设典雅庄重,熏香袅袅,却驱不散朱标眉宇间的一丝沉郁。
他心中明镜一般。
此去吕宋,远隔万里汪洋,往返至少需要一年半载。
这期间,海上风波险恶,吉凶难料。
更何况,那个新唐王陈玄,至今仍是一团迷雾,父皇的雷霆手段之下,暗藏的亦是深深的忌惮。
他必须在离京前,将所有事务安排妥当,不留半分隐患。
他首先召来了太子妃常氏。
常氏身着一袭端庄的宫装,步履轻盈地走入殿内,看到丈夫凝重的神色,心头不由得一紧。
“殿下。”
朱标抬起头,目光温和了些许,他从案上拿起一方沉甸甸的紫檀木盒,将其打开。
盒中,静静躺着一枚螭龙钮玉印。
这是东宫的管理大权,是储君之下,最尊贵的权柄象征。
“此去凶险,东宫诸事,便全权托付于你了。”
朱标将印信取出,那微凉的玉石触感,沉重无比。他将这分量,郑重地交到了常氏的手中。
常氏的指尖触到玉印,浑身微微一颤。
她感受到的,不只是玉的冰凉,更是那背后如山的责任。
朱标看着妻子,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
殿内的宫人早已被屏退,此刻的低语,只属于他们二人。
“你需多加留意吕氏。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冷意。
“她近来……愈发骄纵,恐生事端。”
“若她有任何出格之举,你可持此印信,先斩后奏。”
朱标的眼神变得锐利,那是在托付,更是在授权。
“若遇难决之事,可直接去请母后出面。”
他口中的母后,自然是那位从微末中一路陪着父皇走来,母仪天下的马皇后。
常氏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其中打转,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。
她知道,丈夫说得越是轻描淡写,此行便越是凶险万分。
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印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殿下放心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无比坚定。
“臣妾……定当守好东宫。”
安排好内闱,朱标心中的一块石头暂时落地。他随即传令,召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,朱雄英和朱允炆。
不多时,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。
长子朱雄英虎头虎脑,双目炯炯有神,一进来就带着一股勃勃的英气。他对那遥远海外的新唐国,充满了这个年纪少年独有的无限好奇与向往。
他几步跑到朱标身前,一把拉住父亲的衣袖,仰着头,满眼都是星星。
“父王,父王!”
他的声音清脆响亮,充满了兴奋。
“您此去,能带回那个‘神机匣’吗?儿臣也想看看那不用火绳的火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