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长子脸上纯粹的向往,朱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,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他伸手,揉了揉朱雄英的头。
“好。”
还未等他再说些什么。
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,在他身侧响了起来。
“父王!”
是朱允炆。
他又一次站了出来。
这个儿子,在上次被他怒斥、罚抄《太祖实录》之后,非但没有半分反思,反而在方孝孺那些腐儒的“教导”之下,愈发钻进了牛角尖。
只见他躬身作揖,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,脸上却带着一副与年龄不符的忧国忧民。
他朗声进谏道:
“父王!吕宋乃蛮荒瘴疠之地,蛇虫鼠蚁遍布。”
“您身为万金之躯,国之储君,怎能亲冒矢石,远赴海外,去见一个不知底细的海外草头王?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,殿内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,荡然无存。
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朱标脸上的笑容,一点一点地消失,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阴沉。
“皇爷爷圣命已下,岂容你置喙!”
朱标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惊雷!
他刚刚才因长子而平复下去的火气,瞬间被这个逆子彻底点燃,并且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喷发出来。
啪!
一声脆响!
朱标抓起手边的茶杯,狠狠贯在地上!
青白色的瓷器四分五裂,滚烫的茶水夹杂着茶叶,溅了朱允炆一身,在他的锦袍上留下深色的水渍。
朱允炆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抖,脸色煞白,却依旧梗着脖子,摆出那副他自以为是的“风骨”。
“竖子!”
朱标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,将朱允炆完全笼罩。
他指着朱允炆的鼻子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毫无武德,心无大志!”
“你只知空谈仁义,满嘴子曰,却枉顾皇爷爷的圣命!”
朱标的怒火,不仅仅是因为儿子的顶撞,更是因为他从这番话里,看到了那种足以动摇国本的腐朽与天真!
“你可知,你此言已是大不孝!”
朱允炆嘴唇翕动,似乎还想辩解什么“为君父安危着想”的歪理。
朱标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你不是喜欢抄书吗?”
朱标的目光冷得能刮下冰渣,他一字一顿地怒吼道:
“即日起,再次禁足!”
“把《太祖实录》给本宫再抄一百遍!”
“好好反思,我大明的江山,究竟是靠你那张嘴,还是靠你皇爷爷的刀,打下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