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要彻底抹除文莱与苏禄的本土文化,从语言到信仰,从习俗到律法,连根拔起,不留一丝痕迹。
他们要用一手拿着的课本,另一手挥舞的皮鞭,将汉话和新唐的王法,一个字一个字地,抽进、打进、烙进每一个幸存土著的骨子里,刻在他们的灵魂上。
“王上。”
刘昌上前一步,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陈玄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望着前方被舰队犁开的航道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
“回王上,宣传司‘教化队’第一批次共计三百人,已全部分配至各登陆部队。所有教材、法典、刑具均已齐备。”
刘昌的回答如同在背诵条文,精准,高效,不带任何个人情绪。
“很好。”陈玄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,终于正眼看向自己这位曾经的“笔杆子”。
“刘昌,你知道这次征伐的根本是什么吗?”
刘昌的腰弯得更低了些。
“属下明白。军事征服只是手段,文明的覆盖才是目的。我们不仅要他们的土地和人口,更要他们的子孙后代,都以身为新唐人为唯一荣耀。”
“他们的神,要被我们的祖先替代。他们的语言,要被汉话取代。他们的思想,要用新唐律法来重塑。”
“很好。”
陈玄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很满意刘昌的转变。
一个文明的扩张,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征善战的将军,更需要这种能将王的意志,无情贯彻到底的“文明执行官”。
一个负责肉体毁灭。
一个负责精神根除。
“朕要的,不是一群貌合神离的藩属,更不是一群随时可能反噬的被征服者。”
陈玄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朕要的是,这片南洋大海上,从今往后,只有一种声音,那就是我新唐的声音。只有一种文字,那就是汉字。只有一种律法,那就是新唐王法!”
“谁不服,就打到他服。”
“谁不学,就让他没有机会再开口说话。”
“属下,遵命。”
刘昌深深一揖到底,眼底深处,一抹狂热的火焰一闪而过。
他明白,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史无前例的伟业。这不再是传统王朝的开疆拓土,而是一种更彻底、更霸道的文明格式化。
旧的一切都将被碾碎。
而他,和他的教化队,就是那块负责碾碎一切的磨盘。
陈玄不再说话,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。
舰队已经驶入了深水区,新京港的轮廓正在飞速变小。
他能感受到脚下甲板传来的、永不停歇的震动。
能听到耳边那震耳欲聋、仿佛巨兽心跳般的蒸汽机轰鸣。
这声音,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与迷醉。
士兵的呐喊,会因为疲惫而衰弱。
战马的嘶鸣,会因为恐惧而停止。
但只要还有煤,只要锅炉还在燃烧,这钢铁巨兽的咆哮就不会停歇。
这,才是新唐国真正的战争咆哮。
它永不停歇。
它震耳欲聋。
它代表着绝对的力量,碾压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