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就在陈锋的舰队用炮火与烈焰,将苏禄海盗的巢穴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同一时刻,数千里之外的福建泉州港,一派截然相反的鼎盛煌景。
南国的湿热空气,混杂着浓郁的海水咸腥与桐油的气味,笼罩着这座大明帝国最繁华的海洋门户。
港口之内,人声鼎沸,万帆林立。
天际线上,五个巨大无朋的黑影正缓缓压近。
它们是如此的庞大,以至于港口内那些寻常的百料海船,在其面前渺小得如同沙滩上的玩具。巨大的船身投下的阴影,缓缓扫过码头,让无数仰头观望的商贾百姓,发出了源自肺腑的惊叹与敬畏。
五艘巍峨的皇家宝船,在经历了数周的破浪航行之后,终于抵达了它们此行的第一站。
船首之上,两道身影并肩而立,俯瞰着下方愈发清晰的泉州港。
一人身着明黄常服,气度雍容,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的贵气。正是当朝太子,朱标。他的目光平和而深远,扫过港口,扫过密集的船只,更扫过大明蔚蓝色的海疆,眼神中是属于帝国继承者的审视与思量。
另一人则是一身戎装,身形挺拔,眉眼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英武之气。燕王朱棣。他的手掌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佩刀刀柄上,眼神锐利,如鹰隼般掠过港内那些鳞次栉比的战船,呼吸都随之粗重了几分。
他们此行的目的,便是与早已在此等候的大明靖海大将军,凉国公蓝玉,以及他一手打造的靖海舰队主力会合。
码头上,早已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。
一排排身着铁甲的士兵,如沉默的钢铁雕塑,顶着炎炎烈日,纹丝不动。
为首一人,顶盔贯甲,身形魁梧如山,正是蓝玉。他站在队列的最前方,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五艘如同山峦般驶近的宝船。阳光照在他的甲胄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芒,将他本就悍勇的面容,映衬得更加威严。
“咚——!咚——!咚——!”
悠长而沉重的钟声在码头敲响,这是迎接皇子专用的最高礼节。
宝船稳稳靠岸,巨大的跳板被放下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朱标在前,朱棣在后,一同步下宝船。
“臣,蓝玉!”
蓝玉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甲胄碰撞,发出一阵清脆的铿锵之声。他身后,一众将官齐刷刷地跪下,动作整齐划一,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。
“恭迎太子殿下!燕王殿下!”
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在整个码头上空回荡。
“凉国公快快请起。”
朱标上前一步,双手虚扶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蓝玉顺势起身,脸上露出了既恭敬又亲热的笑容。他先是规规矩矩地冲着朱标又行了一礼,这才转过身,张开双臂,一把抱住了同样穿着甲胄的朱棣。
“四爷!”
沉重的铠甲撞在一起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您可算来了!臣在福建这地方,骨头都快生锈了!”
蓝玉的嗓门极大,笑声爽朗,带着武将特有的豪迈。
朱棣被他抱得一个踉跄,却也毫不示弱地反手在他背甲上狠狠捶了一拳,大笑道:“你蓝玉还会嫌骨头生锈?我怕你是把整个福建的兵都练得嗷嗷叫了吧!”
简单的寒暄过后,蓝玉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无法掩饰。
“殿下,四爷,请!”
他侧过身,手臂一挥,带着两位皇子,开始检阅他引以为傲的杰作——靖海舰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