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泉州港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展览场。
视线所及之处,密密麻麻,尽是战船。
巨大的福船战舰,船身高达数丈,两舷开设炮门,船首高昂,宛如海中巨兽,光是停泊在那里,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稍小一些的哨船、海沧船,船型修长,遍布船舷的划桨口与高耸的桅杆,预示着它们兼具了速度与强大的接舷战能力。
更有那最为灵活迅捷的巡海夜叉,船身低矮,漆成深黑色,在水面上悄无声息,专为追击与夜袭而生。
数百艘战船,组成了一座钢铁与木材构筑的移动森林。
船上旌旗蔽日,无数面“明”字大旗与蓝玉的帅旗,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甲板上,过道间,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。他们一个个身形剽悍,面容被海风与烈日雕刻得棱角分明,眼神里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。当太子与燕王的目光扫过时,他们挺直胸膛,目不斜视,整支舰队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这不是仪仗队。
这是真正准备踏上战场的杀戮机器。
朱棣看得是血脉贲张,胸膛里一股热流在疯狂涌动。他走上旗舰的甲板,狠狠一拳砸在蓝玉的胸甲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好你个蓝玉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与一丝嫉妒。
“父皇把这等好事交给你,你倒是真给父皇练出了一支强军!”
“哈哈哈!”
蓝玉被他捶得胸口发闷,却不以为意,反而更加得意地拍着胸脯,那声音响得如同擂鼓。
他转过身,对着神色沉静的太子朱标,大声保证道:
“殿下放心!”
“有臣这支舰队在,管他什么苏禄海盗,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唐王!”
蓝玉的声音在巨大的船阵上空回荡,充满了绝对的自信,甚至是一丝轻蔑。
“只要咱们的船一到南洋,那些宵小之辈,必然是望风而降,跪地请罪!”
朱标微笑着点头,没有说话。
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同样燃起了万丈豪情。这,就是大明的力量。是父皇朱元璋一手缔造的,足以威慑四海的绝对力量。
在泉州港停靠了三日。
庞大的舰队补充了足以支撑远航的淡水、食物、火药与炮弹。整个港口都在为这支无敌舰队的远征而疯狂运转。
三日后,吉时已到。
随着旗舰上一声悠长的号角响起,这支由皇家宝船和靖海主力舰队组成的、史无前例的庞大联合舰队,正式起锚。
巨大的铁锚被绞盘缓缓拉起,带起大片的海泥与水花。
上千面船帆,在同一时刻升起,遮蔽了整个泉州港的天空。
上千艘大小战船,在无数百姓的欢呼与跪拜声中,排着整齐的队列,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泉州港的避风塘。
它们汇入茫茫南海的蔚蓝之中,如同一座移动的城邦,卷起白色的浪花,坚定地向南。
目标,直指吕宋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