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鲨一号”旗舰，指挥舰桥。
冰冷的合金地板一尘不染，倒映着天花板上不断闪烁的各色指示灯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，混合着仪器的低沉嗡鸣。
这里没有一个舵手，只有一个个坐在控制台前，神情专注的作战人员。
新唐统帅陈锋，就站在这片由数据与光流构成的世界中央。
他身上穿着的，并非这个时代任何一种已知的铠甲。那是闪烁着暗哑光泽的全覆盖式钢制板甲，关节处是精密的复合材料，胸前铭刻着代表新唐的黑色齿轮与唐刀徽记。与其说是盔甲，不如说更接近一种外骨骼。
他的手中，没有握着象征权力的指挥刀，而是一把通体漆黑、线条流畅、充满了工业美感的步枪。
【新唐元年式自动步枪】。
陈锋的目光，落在指挥台上展开的全息海图上。
那是一副动态的、三维的海洋地图。代表黑鲨舰队的五个蓝色光点，与代表大明舰队的一千多个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，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。
“指挥官阁下！”
一名通讯兵猛地摘下头戴式耳机，站起身，声音洪亮而清晰。
“飞艇目视识别报告：确认龙旗！为大明主力舰队！”
“大明主力舰队？”
陈锋重复了一遍，那张由中央系统依据最优人类基因库数据生成的英俊脸庞上，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他的瞳孔，在听到这个足以让任何一个“汉人”心潮澎湃的名词时，没有任何变化。
那双深邃的电子眼中，没有所谓的敬畏，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“同胞”这个概念激起的涟漪。
有的，只是冰冷的数据流，飞速闪动。
【目标：大明帝国皇家舰队】
【总数：1023艘】
【结构评估：全木质结构，榫卯工艺，抗打击能力评级：极低】
【武器系统评估：火铳、碗口铳、神机箭……判定为前代火药武器，威胁等级：低】
【综合威胁评估……低。】
一连串的分析，在他的视网膜屏幕上以毫秒级的速度划过，最终得出了一个冰冷无情的结论。
他抬起了手，拿起了身前的舰内通讯器。
他的声音，通过电流，清晰地传达到全舰队每一个作战单位。
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如同机器合成的、绝对理性的声音。
“全军，一级战备。”
指令下达的瞬间，整个舰桥的灯光由白色转为令人心悸的红色。刺耳的警报声调陡然拔高，化作急促的战斗蜂鸣。
“信号兵，使用国际信号灯，警告对方，表明我方身份。”
虽然他知道，那些木船上的人，一个字符也看不懂。
但程序，必须执行。
“传我命令：若对方舰队，胆敢闯入交战区域一海里内……”
陈锋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半秒。
这半秒的寂静，比任何咆哮都更具重量。
他那没有情绪的电子眼，最后一次扫过海图上那片密集的红点，吐出了最后的指令。
“……视为敌对目标，准许开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