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,却有一道目光,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彩。
当朱标为苍生悲悯,为未来无措时。
当朱元璋的杀机在暗室中酝酿,化为无声的雷霆时。
燕王朱棣的眼中,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,反而燃起了一捧火。
一捧近乎贪婪的、灼热到足以将人灵魂都烧成灰烬的渴望之火。
他死死地盯着顾宸。
那道目光,不再是审视,不再是好奇,而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狂热。
他要将这个人的身影,这个人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推演的步骤,都用滚烫的烙铁,深深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。
行军布阵,那是将军之事。
马上取天下,那是匹夫之勇。
这!
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!
朱棣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每一声都撞击着他的肋骨,那股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冲破喉咙,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。
过去,他所理解的权谋,是合纵连横,是收买人心,是沙场上的浴血搏杀。
可眼前这个阶下囚所展示的,是一种全新的、他从未想象过的力量。
一种能够洞穿王朝运转的脉络,能够扼住帝国咽喉,能够将整个官僚体系放在掌心随意拿捏的“神技”!
吏治负荷推演法。
仅仅是这个名字,就让朱棣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。
他瞬间通透了。
如果他能掌握这种方法,能像顾宸一样,精准地计算出帝国的财政盈虚,计算出每一级官吏的腐败边界,计算出民心承受的极限……
那么,何愁天下不定?
何愁大位不稳?
何愁不能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,牢牢攥在自己手中?
这比任何一本兵法韬略都更加实用!
这比任何一支百战雄师都更加致命!
朱棣的瞳孔深处,仿佛凝结成一个坚硬至极的黑点,那是他所有意志与野心的凝聚。
此人,是生是死,他或许无法决定。
但他要的,是这门“术”!
无论付出任何代价,他都必须将这种驾驭帝国、俯瞰众生的“术”,学到手!
与此同时,一墙之隔的暗室中。
朱元璋的内心,正在经历着一场无声却骇人至极的交战。
他的身体里,仿佛住着两个自己。
一个,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。
另一个,是战战兢兢、唯恐江山不稳的开国之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