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，顾宸把这块遮羞布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狠狠地扯了下来！
就在众人被这番激烈的言辞震得心神不宁之时，顾宸动了。
他俯身，从脚边的书箱中，取出了一卷厚厚的书册。
那是他入狱之前，就已经秘密撰写完成的万言书。
他将书卷双手捧起，郑重地推到了朱标的面前。
书卷封皮上，六个大字笔走龙蛇，力透纸背。
《市舶司税改刍议》。
“殿下。”
顾宸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草民提议，立刻停止‘朝贡’！”
“改为‘关税’！”
轰！
这两个词，仿佛两道惊雷，在大殿之内，在暗室之中，同时炸响！
停止朝贡？
这是要颠覆太祖定下的“怀柔远人”的国策！
改为关税？
这是要将高高在上的天朝，降格为与番邦斤斤计较的“商人”吗？
一众老臣脸色剧变，几乎就要出列反对。
但顾宸根本不给他们机会，他的声音如同连绵不绝的重锤，一下接着一下，砸碎了他们脑中所有陈旧的观念。
“凡是入我大明港口的任何船只，无论其来自何方，是官船还是商船，皆需按其所载货物之价值，抽‘十一之税’！”
“十分之一！”
“这并非盘剥！”
顾宸的目光扫过全场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。
“这是我大明作为宗主之国，为他们提供航路庇护、港口停泊、市场交易的合理回报！”
“天下，没有免费的午餐！”
他眼中精光四射，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，他给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预测。
“依草民推演，仅此一项改革，每年，可为我大明带来不下五百万两白银的稳定新增岁入！”
五百万两！
白银！
“这笔钱，足以支付所有官吏的绩效奖金，足以抚恤底层胥吏，让他们活得有尊严！”
“这笔钱，甚至有余力充实边军武备，让我们的将士，用上最好的甲胄，最利的兵刃！”
“届时，我大明，内无财政之忧，外无强敌之患！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庞大到恐怖的数字，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五百万两白银！
大明如今一年的财政总收入，也不过千万两左右，而且大半还是不便动用的粮食。
这一项改革，就能让国库的现银收入，凭空翻上数倍！
这是何等可怕的概念！
暗室里。
朱元璋的身体，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也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一种难以抑制的，源自灵魂深处的亢奋与激动！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，双拳在龙袍的袖子里死死攥紧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那双鹰视狼顾的眼睛，此刻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顾宸的身影，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！
开源！
这才是他最想听到的，实实在在的“开源”之策！
什么天朝气度，什么万国来朝的虚名，在“五百万两白银”这个数字面前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！
一个能将虚无缥缈的海外贸易，转化为国库里白花花的银子，转化为边军身上坚实的铠甲，转化为能让天下官吏归心的俸禄……
这样的方案，比任何仁义道德的说教，都要动人心魄一万倍！
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！
这才是真正的富国强兵之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