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生意嘛,哪有不走‘门路’的?”
“您是皇子,身份尊贵,管好您北平的军务便是了。”
李斌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酒色浸染的黄牙,话锋陡然一转,变得阴冷而直接。
“这南方的‘财路’,您也想伸手?”
财路!
他毫不避讳地,将这通敌叛国的罪恶勾当,称之为“财路”!
话音未落。
他身后那七八个彪悍家丁,立刻有了动作。
“唰!”
他们齐齐向前踏出一步,动作整齐划一,带着一股军伍之中才有的煞气。
沉重的靴底与地板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他们的手,不约而同地,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。
冰冷的钢铁,在他们的掌心蓄势待发。
他们站定的方位极其刁钻,隐隐然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弧形,将雅间中央的朱棣,彻底封锁在了核心。
那姿态,那动作,那眼神,已经不是暗示。
是赤裸裸的威胁!
李斌的言下之意,清晰得不能再清晰。
这条用大明国运和百姓性命铺就的海上黄金航路,是他们这群“武将勋贵”集团的禁脔!
是他们用父辈兄长的赫赫战功,换来的“特权”!
别说是你一个镇守边疆的藩王。
即便是皇子,也休想染指分毫!
更别提用什么狗屁的“国税”,来搅乱这盘早已被他们瓜分干净的生意!
“嗡——”
朱棣的脑中,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,被这无耻的狂言与放肆的举动,彻底绷断了。
他的脸色,已经不是铁青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怒、杀意与难以置信的苍白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狂妄自大、无法无天的勋贵子侄。
他看着这群将刀柄对准皇子的骄兵悍将。
公然对抗皇权!
将国之重器——兵器与粮食——作为私产!
进行通敌牟利!
甚至,胆敢威胁当朝皇子!
好!
好一个开国勋贵!
好一个魏国公的内侄!
朱棣胸中的那股岩浆,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束缚,即将喷薄而出。
他不再去看李斌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那几个将手按在刀柄上的家丁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剩下一种看待死物的冰冷。
他正要厉声呵斥。
他正要下令,让自己的亲卫,将眼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,当场格杀!
然而。
就在他喉结滚动,那蕴含着雷霆之怒的第一个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。
变故陡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