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铁交鸣之声,清越而又致命。
那柄饮血无数的绣春刀,终于出鞘!
一道冰冷的弧光闪过,下一瞬,那锋利无匹的刀锋,已经死死地架在了李斌的脖颈之上。
刀尖微微前倾,轻易地刺破了他颈部的皮肤,一缕殷红的血线,顺着冰冷的刀身缓缓滑落。
李斌浑身的酒意,在这一刻被彻底吓醒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死亡的冰冷,正顺着脖颈上的刀锋,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僵住了,一动也不敢动。
那名千户,看都未看他一眼。
他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孔,转向雅间之内。
他从怀中,极其郑重地掏出了一块令牌。
那令牌纯金打造,在灯火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辉。令牌之上,盘龙的纹路栩栩如生,龙口之中,仿佛蕴含着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!
御前信物!
是洪武大帝,朱元璋的信物!
千户高举金牌,声色俱厉,那声音不再是之前掌柜的谦卑,而是如同九幽寒冰,又带着金戈铁马的煞气,响彻了整座酒楼!
“奉陛下密令!”
一声暴喝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彻查通敌叛国案!”
“魏国公内侄李斌,伙同江南奸商,走私军械粮草,资助倭寇、张士诚余孽,证据确凿!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当场拿下!押入诏狱,听候发落!”
最后八个字,杀气凛然,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“谁敢有丝毫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格杀勿论!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雅间之内,那几个刚刚撕去伪装的锦衣卫校尉,与朱棣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亲卫,在同一时间动了!
他们如同饿虎扑羊,瞬间冲向了那七八个兀自处于震惊之中,手还按在刀柄上的家丁。
根本没有任何打斗。
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!
只听得一阵“咔嚓”的骨裂声,与压抑不住的闷哼惨叫。
不过是眨眼的功夫,那七八个彪悍的家丁,便被以一种极其专业、极其残酷的手法,卸掉了关节,扭断了手腕,一个个如同死狗般被踹翻在地,痛苦地蜷缩着,连哀嚎都发不出来。
他们的刀,从始至终,连拔出刀鞘的机会都没有。
而那些原本就躲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的巨商们,在听到“通敌叛国”、“押入诏狱”这几个字眼后,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他们一个个双腿发软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,瘫软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,裤裆处,迅速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,腥臊之气弥漫开来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朱棣静静地站着,看着眼前这混乱而又极具效率的一幕。
他胸中那即将喷薄的岩浆,不知何时,已经冷却了下来,化作了一片冰冷的、深不见底的湖泊。
父皇……
他竟然早就知道了。
甚至,他早就布下了这张天罗地网。
这张网,不仅是冲着李斌,冲着这些江南的硕鼠,更是……冲着自己来的。
这是在警告。
也是在敲打。
他看着被两名锦衣卫架起来,如同拖死狗一般向外拖拽的李斌。
直到此刻,李斌那双因为恐惧而极度放大的瞳孔里,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怨毒。
他想不通!
他怎么也想不通!
皇帝,怎么敢动他们?
他们是开国元勋的子侄!他们的父辈,是大明朝的擎天之柱!是整个淮西武勋集团的根基!
动了他们,就等于向整个淮西集团宣战!
皇帝,他怎么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