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，声音嘶哑，带着灼人的热气。
“咱就是穷怕了！”
他的气息变得无比粗重，胸膛剧烈地起伏，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。
那双鹰目死死地盯住顾宸，里面燃烧的，不再是针对北方草原的征服欲。
那是一种更原始，更野蛮，更贪婪的渴望。
是对数字的征服。
是对财富的占有！
“顾宸！”
皇帝的咆哮，在空旷的大殿中掀起回音。
“你给咱说！”
“怎么才能有钱！”
“怎么才能让咱的大明，比那个‘赵老蔫’更有钱！”
朱元璋提到了宋朝的皇帝，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不甘。
一种被他看不起的人，在某个领域彻底碾压后的强烈不甘！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几乎要戳到顾宸的脸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“咱不要当什么武功天下第一的皇帝！”
“咱要做！”
“这天下……岁入最高的皇帝！”
最后几个字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那份近乎于赌徒般的狂热，那份不加掩饰的野心，让整个奉天殿的空气都为之燥热。
成了。
顾宸的心中，落下了最后一块石头。
这正是他所期待的。
这正是他费尽心机，布下这个“数字陷阱”所要达成的最终效果。
一旦皇帝将国家的最高目标，从“开疆拓土”转向“经济超越”，那么他后续所有关于“实学”的推广，所有对这个帝国进行的结构性改造，都将获得无可抗拒的皇权背书。
朱元璋，这头最桀骜不驯的猛虎，已经被他牢牢地引诱到了自己设定的赛道上。
并且，亲手为这条赛道，赋予了至高无上的合法性。
顾宸眼底深处那一点戏谑的笑意，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。
他的身体，微微一躬。
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谨与肃穆。
仿佛刚才那个设下圈套的“神棍”只是幻觉，此刻站在殿下的，才是一名真正的，心怀天下的国之重臣。
火候，已到。
是时候，抛出那个最终的，也是真正的目标了。
是时候，将这场由“贫穷”引发的经济对话，彻底推向权力的顶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