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以为用‘算术’和‘买卖’,就能改变‘王道’?”
“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道衍一挥袖袍,动作决绝,仿佛要扫清那虚无缥缈的金融幻象。
“殿下,请记住贫僧的话!”
“‘军政王道’,是历代王朝的基石,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刀剑、土地、人口,是最原始的权力!”
他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而他那套‘金融霸道’,是什么?”
道衍伸出两根手指,在空中虚虚一捏,脸上满是嘲弄。
“是建立在信誉和繁荣之上的虚幻泡沫!”
“是建立在天下太平,人人有饭吃的美梦之上的空中楼阁!”
“一旦国库空虚!一旦战事不利!一旦人心思乱!”
“他所有的债券,所有的股份,所有的信用,都会在一夜之间,化为废纸!”
道衍的眼中,燃起了两团疯狂跳跃的火焰,那是一种对未来血腥棋局的强烈期待。
他向前一步,几乎贴到了朱棣的面前,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。
“贫僧的‘军政王道’,与他那‘金融霸道’,终有一日,要在这大明江山上正面碰撞!”
“贫僧坚信,当顾宸亲手吹起的那个巨大‘经济泡沫’,因为他无法抑制的贪婪而轰然破灭时!”
“当朝堂因为他那套‘金融控臣’之术而纲纪败坏,人人自危时!”
“手握最原始、最忠诚重兵的殿下,您!”
道衍一字一顿,声音低沉却充满了无穷的煽动力。
“将是唯一的胜利者!”
轰!
朱棣的脑海中,最后一道枷锁,被这番极具蛊惑性的言语彻底粉碎。
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,一股压抑已久的野心,被道衍用“军权至上论”这瓢滚油,彻底浇灌、点燃,熊熊燃烧起来。
清君侧!
这三个字,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念头,一个遥远的可能性。
它变成了一面旗帜,一个无比正当、无比宏大的目标。
他明白了。
道衍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提醒他。
他要防范的,不仅仅是那个远在东宫,未来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侄子朱允炆。
他真正要对抗的,是眼前这个深不可测,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,从根基处蚕食帝国命脉的顾宸!
顾宸在京城织网。
一张用金钱、信用、利益、欲望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。
这张网一旦成型,不仅是文武百官,就连未来的天子,都将成为网中的猎物。
而他朱棣,绝不能入网。
他必须跳出这个棋盘。
在顾宸的“金融网络”彻底覆盖大明之前,他必须在北平,在自己的封地,建立起一个完全独立于这张网之外的强大堡垒。
一个用刀枪、用战马、用忠诚、用绝对的服从,所铸就的——
“军事壁垒”!
这,才是他最后的依仗。
这,才是他掀翻棋盘的唯一资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