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的灯光惨白，照在李奇肿胀的脚踝上。绷带缠得很厚，紫色瘀血在边缘若隐若现。队医最后一次按压检查，李奇咬紧牙关，冷汗从额角滑下来。
“发炎了。”队医低声对吴指导说，“局部麻醉可以打，但只能维持两小时。之后会更疼，而且有风险。”
吴指导盯着李奇的眼睛：“我要听实话。能踢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所有队员都看过来，郑毅放下正在绑的鞋带，冯涛停止了肌肉拉伸的动作。更衣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嘶嘶的气流声。
李奇动了动脚踝，刺痛像电流一样窜上小腿。他深呼吸：“能。”
没有豪言壮语，就一个字。但吴指导听懂了。他点头，转向队医：“打针。”
针头刺进皮肤的瞬间，李奇闭上了眼睛。冰凉的药液注入，先是更剧烈的刺痛，然后慢慢麻木。几分钟后，他试着踩地——痛感还在，但变成了遥远的、隔着厚棉花的钝痛。
“只能维持到加时赛结束。”队医警告，“如果踢点球，麻药效果会开始消退。”
“够了。”李奇说。
哈里发体育场今晚座无虚席。韩国球迷的红色恶魔方阵占据了整个南看台，挥舞的旗帜和整齐的呐喊声像红色的海啸。中国球迷的助威声被压制着，但依然顽强地从北看台传出来。
开场哨响，韩国队立刻展现出与小组赛完全不同的强度。他们的高位逼抢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每一次传球都伴随着凶狠的铲抢。李奇的位置被死死限制，韩国队的后腰朴志洙像影子一样贴着他，每一次触球都会被冲撞。
第十五分钟，李奇在右路尝试突破，朴志洙的滑铲直接瞄准他的支撑脚。李奇下意识跳起躲避，落地时脚踝一阵剧痛——麻药也掩盖不了的深层疼痛。他踉跄了几步，勉强把球传出边线。
“没事吧？”郑毅跑过来。
李奇摇头，咬着牙继续跑动。
上半场在激烈的对抗中结束，0:0。更衣室里，队医掀开李奇的护袜，脚踝已经又肿了一圈，紫色的瘀血范围扩大了。
“不能再打了。”队医看着吴指导，“再来一针风险太大。”
吴指导没说话，看着李奇。
“不用打。”李奇说，“我撑得住。”
下半场开始，疼痛逐渐清晰起来。每一次转身，每一次加速，脚踝处都传来撕裂感。但李奇的脑子反而更清醒——疼痛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所有杂念，只留下最纯粹的专注。
第六十三分钟，机会来了。中国队后场断球，郑毅长传找到前场的赵铭。赵铭背身拿球，被两名韩国后卫包夹，勉强把球回做。李奇在禁区弧顶迎球，朴志洙已经冲了上来。
没有时间调整。李奇用受伤的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垫，球越过朴志洙头顶，落到左路空当。陈小海拍马赶到，小角度抽射——
球打在边网上。
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叹息。李奇喘着气，汗水流进眼睛，视线有些模糊。他能感觉到脚踝的肿胀在加剧，每次落地都像踩在烧红的铁块上。
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。双方体能都到了极限，传球失误开始增多。第八十五分钟，韩国队获得前场任意球，球开到后点，头球攻门被张林神勇扑出。补时阶段，中国队一次快速反击，李奇的直塞找到赵铭，单刀被韩国门将出击化解。
90分钟结束，0: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