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时赛。
李奇站在中圈，感觉自己的呼吸像破风箱。脚踝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，但膝盖以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。他看了眼场边的计时器——还有三十分钟。
加时赛上半场，双方都踢得谨慎。体能透支的情况下，谁也不敢贸然进攻。李奇的位置更加后撤，几乎和郑毅平行，用长传调度进攻。每一次大范围转移，他都能感觉到脚踝深处传来不祥的咯吱声。
第105分钟，韩国队一次反击，前锋突入禁区，冯涛飞身封堵，两人撞在一起。裁判判罚点球。
整个体育场瞬间窒息。韩国球迷爆发出狂热的欢呼，中国球迷则发出愤怒的嘘声。张林在门线上反复跳跃，试图干扰罚球队员。
助跑，射门——球飞向球门右下角。张林判断对了方向，飞身扑救，指尖将球捅出底线！
扑出来了！
中国队队员疯狂涌向张林，把他压在身下。李奇没有跑过去，他只是站在原地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喘气。肾上腺素短暂压过了疼痛，但很快，更剧烈的痛感反扑回来。
加时赛下半场，双方都用完了换人名额。场上的球员几乎都在靠意志力支撑。第118分钟，李奇在拼抢中倒地，这一次他没能马上站起来。队医冲进场，检查后朝场边做了个换人的手势。
吴指导摇了摇头。已经没有换人名额了。
李奇被搀扶起来，一瘸一拐地继续比赛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但他没有停下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补时三分钟，裁判看了看表——
终场哨响。
120分钟，0:0。
点球大战。
两队球员聚集在中圈，没有人说话。汗水滴在草皮上，留下深色的印记。李奇坐在地上，队医正在给他的脚踝紧急处理——冰敷，喷剂，重新包扎。他能感觉到麻药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，真实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。
“名单。”裁判拿着记录板走过来。
吴指导蹲在李奇面前：“第一个，你去罚。能行吗？”
李奇抬起头，汗水顺着下巴滴落。他看着吴指导的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身，一瘸一拐地走向中圈。每一步都引来看台上中国球迷的呼喊，那声音里有关切，有担忧，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期盼。
韩国队第一个主罚的队员已经站在了点球点前。张林在门线上拍打着手套，大声嘶吼着给自己鼓劲。
李奇站在中圈弧外，看着那片十二码外的区域。白色点球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，球门后的韩国球迷挥舞着红色的恶魔角，试图干扰罚球者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脚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望向球门。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