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时，右脚踝传来一声清晰的、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“咔嗒”声。
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知觉。他眼前一黑，直接摔倒在草皮上。
“队医！！！”
喊声从各个方向传来。李奇躺在草皮上，仰望着体育场顶棚刺眼的灯光。那些灯光在视线里晃动、旋转、变成一个个晃动的光斑。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鸣响，夹杂着遥远的、模糊的呼喊声和哨声。
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，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，冰凉的水灌进来。意识一点点恢复，剧痛也重新清晰。
“踝关节可能错位了。”队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绝对不能继续踢了。”
李奇睁开眼睛。他看见吴指导蹲在旁边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挣扎。他看见郑毅、冯涛、所有队友都围在周围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焦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他说。
“李奇……”
“扶我起来！”声音嘶哑，但不容置疑。
郑毅和队医一左一右把他搀扶起来。右脚刚落地，剧痛让他浑身一颤，冷汗瞬间湿透了球衣。但他站住了。
“还能传球。”他看着吴指导，“让我留在场上。就站在这里，只传球。”
吴指导盯着他，眼眶发红。这位铁血教头的嘴唇颤抖着，最终只说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
裁判示意比赛继续。李奇被搀扶到场边，做了简单处理，然后重新入场。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中场附近，站在了那里。
不再奔跑，不再拼抢。就站在那里，像一个坐标，一个支点。
比赛时间：第一百一十五分钟。
还有五分钟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阿联酋队的球门。视线有些模糊，但他能看见那片白色的球网，在灯光下像一面等待被攻破的旗帜。
疼痛还在。疲惫还在。但有些东西，比这些更强大。
他深呼吸，摆好了接球的姿势。
加时赛，还剩最后五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