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……一百年前,某个穿越而来的愣头青,在第一次颤抖着点击“开始游戏”那一瞬间,心脏狂跳的频率。
这种心跳声听在司命老人耳朵里,比那报丧的乌鸦叫还要刺耳。
天机祭坛位于绝云之巅,常年罡风凛冽。
今日,十二星使身披星辰法袍,呈子午流注之势围坐,每人头顶都悬着一枚本命星筹。
司命老人站在祭坛中央,手里捧着一卷非金非帛的古老卷轴——那是天机阁压箱底的杀招,“归命大阵”。
“凡逆天轨者,皆为劫种。”
老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。
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慈悲,只有对秩序近乎病态的执着。
在他看来,这起源网吧就是长在天玄大陆命格上的一颗毒瘤。
本来该死的没死,本来该废的没废,乱成了一锅粥。
他猛地摊开卷轴,手指如枯枝般指向正南方位,那是起源之城的方向。
“星轨修正,劫数——落!”
这一指点下,本该有万千星辰伟力垂落,将那个卖“游戏”的小破店夷为平地。
然而,尴尬的事情发生了。
天上没动静。
不仅没动静,祭坛中央那悬浮的巨大星图反而开始抽风。
原本象征着吉凶祸福的九个虚点,突然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,开始在星盘上漂移。
左三圈,右三圈,脖子扭扭……
不对,这轨迹看着怎么这么眼熟?
司命老人还没反应过来,那九个虚点已经哐当一声落定。
它们连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:一个圆圈,中间一个大写的“G”,还有一个像电源开关一样的符号。
那是韩冰之当年随手画的网吧LOGO。
“谁?!”司命老人气得胡子乱颤,一口本命真元差点没提上来,“谁在干扰天机?”
风中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祭坛四周那些用来传音的传讯玉简,同一时间震动起来,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:
“滴——检测到非法占卜行为。根据《用户隐私保护协议》第三条,已屏蔽您的定位请求。建议您充值VIP以解锁更多姿势。”
与此同时,桃林地底。
韩冰之的半透明灵体正半倚在井壁上,手里把玩着小听风那块还没凉透的管理员晶片。
“老家伙,你们不是爱算命吗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手指在晶片上轻轻一划,像是在手机上划走一条无聊的短视频,“来,我给你们算个大的。”
数据流顺着地脉,逆流而上,直冲天机阁那本视若神明的《万世命册》。
韩冰之并没有发动攻击,他只是做了一件更缺德的事——改数据。
他调出了那一百多个因为玩游戏而改写了命运的玩家档案。
君宁、李星、倪笑笑……
原本状态栏里的【存活/逆天改命】,被他噼里啪啦一顿敲,全部改成了【已夭亡】。
不仅如此,他还贴心地给每个人都编造了一份堪称完美的“死亡报告”。
君宁死于走火入魔,李星死于争强斗狠,倪笑笑死于情劫难渡。
每一份报告都有理有据,连死时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编得有模有样。
“走吧。”韩冰之打了个响指,“伪命局,上传。”
绝云之巅。
司命老人看着手里愀然变色的《万世命册》,整个人都懵了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名册上那些红得发紫的“逆天者”名字,突然全部变成了死灰色。
死了?全死了?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司命老人慌忙祭起定命罗盘,想要去核实真假。
可这罗盘刚一转动,指针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,一会指东一会指西,最后干脆躺平不动了。
系统逻辑冲突了。
命册上写着“人已死”,可归命大阵扫描到的结果却是“生命体征旺盛,还在打排位”。
天机阁这套运行了数万年的古老系统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它就像是一个只会做加减法的老算盘,突然被塞进去一道微积分大题。
“快跑!要炸了!”
这一声尖叫,甚至比声音传播的速度还要快。
起源之城外的小溪边,那个一直把自己当透明人的漏时女突然把手里的棒槌一扔,疯了一样往村里冲。
她的眼睛里流出血泪,那是强行窥探未来三息付出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