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乱涂乱画。
深蓝色的海面下，无数只诡异的眼睛正在睁开，而高空中，一颗钟槌形状的巨大星辰正被一张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巨网缓缓包裹。
墨铃儿画完最后一笔，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：【坏人要来了，但叔叔把我们都变成了盾。】
小听风猛地回头，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过，调出了那个一直被隐藏的后台界面。
数据流如瀑布般刷屏。
【当前在线节点：3217人。】
【心火共鸣体状态：活跃。】
【分布式算力池：已建立。】
那些光点不是别的，正是每一个曾经在网吧里为了通关而熬夜、为了队友而怒吼、为了爆出一件装备而狂喜的玩家。
他们的神魂在不知不觉中，已经成了这张巨网的一个个节点。
“原来这就是……去中心化。”小听风喃喃自语，眼眶泛红。
老板从来没想过当什么救世主，他只是把每个人都变成了自己的服务器。
城楼最高处的飞檐上，夜观者静静地伫立在风中。
他并没有看下面的人群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个早就淘汰了的破损游戏手柄。
在他视网膜的角落里，那个伴随了他许久的ID“旁观者”，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，最终定格为：【管理员备份_01】。
“呵，老狐狸。”夜观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把自己变成了规则本身，把烂摊子扔给我看着？这算盘打得，我在城楼上都听见了。”
他没有动，只是轻轻按下了手柄上的“Start”键。
几乎是同时，全大陆所有在线玩家的视野右下角，悄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小图标：一只闭着的眼睛，下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——【他在看】。
深夜。
毫无征兆地，平静的东海海面突然沸腾。
亿万个漩涡同时生成，海面下那些沉睡的古老眼睛彻底睁开，汇聚成一道直径千里的幽蓝光柱，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意志，直刺苍穹。
那是来自世界之外的“格式化”指令。
光柱速度快得超越了时间，眼看就要击穿大气层，将整个天玄大陆的法则重写。
就在这一刻。
嗡——！
全大陆，无论是宗门密室里的闭关老怪，还是市井陋巷中的少年，甚至皇宫深处的帝王，只要身怀起源网吧会员卡的人，身上的卡片同时爆发出炽热的温度。
根本无需操作，数万面玄光屏幕自动弹开。
那个熟悉的、让人热血沸腾的《英雄联盟》登录界面，带着激昂的鼓点BGM，在同一秒钟，响彻了整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不是游戏。
这是集结号。
“草！那是我的网吧！”体修李星正在吃饭，碗一摔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最近的分店。
“谁敢断老娘的网！”妖族圣女倪笑笑九尾齐张，妖力全开。
一万，两万，五万……
无数道凡人的意志顺着看不见的网线冲天而起，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：
“欢迎光临起源网吧，今天想玩点啥？！”
轰——！！！
那道足以灭世的幽蓝光柱，在触碰到这股由无数“玩心”和“执念”汇聚成的声浪时，竟然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。
高维的抹杀指令，被低维的“用户协议”挡住了。
就在所有人惊魂未定之时，那个令无数人魂牵梦绕、又爱又恨的懒散声音，突兀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。
带着三分疲惫，七分嚣张，还有那股子欠揍的烟火气。
“吵死了……大晚上的不睡觉，不知道服务器维护吗？”
声音顿了顿，随后是一声打火机点烟的清脆声响。
“别慌，老子没死——我只是，换了个方式开机。”
镜头拉远，穿过云层，越过大气。
韩冰之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，唯有那颗悬在北穹高空的钟槌星辰，此刻竟多了一圈如心跳般律动的金色光环。
那光环一缩一涨，每一次律动，都与大地上千万玩家的心跳同频。
天机城的上空，原本漆黑的夜幕开始泛起诡异的波澜，云层翻涌间，亿万点星光开始摇摇欲坠，每一颗星辰都在颤抖，仿佛承载了太重的东西，即将倾泻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