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总是滚动播放着“今日特价：冰红茶买二送一”的告示牌，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原本喜庆的霓虹字体瞬间崩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毫无感情色彩的灰白弹窗，死气沉沉地悬在半空：
【重要通知】
【原服务提供者“韩冰之”已注销】
【后续运维由‘心渊镜自主协议’接管】
【感谢使用】
这几行字像是一记闷棍，把原本喧闹的清晨砸得死寂一片。
紧接着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那是无数修士心碎的声音——不是形容词，是物理层面上的。
所有人都发现，自己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变成了灰色，那个令人魂牵梦绕的“开始游戏”按钮上，多了一把只有凡人也能看见的大锁。
“搞什么？服务器炸了？”
“注销？韩老板跑路了？我的会员卡里还有三千灵石啊！”
“别吵！是不是又是什么隐藏活动的彩蛋？上次《生化危机》上线前也是先断电……”
人群并没有散去，反而越聚越多。
甚至有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，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网吧的玻璃门上，试图往里窥探。
店里，小听风的手指正在键盘上敲得冒烟。
“该死，该死，该死！”
这位代理管理员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就在半分钟前，他试图输入管理员指令重启服务器，结果那个该死的终端只给了他一行冰冷的反馈：
【错误：核心权限转移中】
【进度卡死：99%】
【原因：等待‘心跳认证’完成】
“什么见鬼的心跳认证？机器哪来的心跳？”小听风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旁边的烟灰缸跳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张藤椅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那个男人应该正瘫在那里面，手里夹着根不知名的劣质卷烟，眯着眼笑骂他操作太菜。
但现在，椅子是空的。
只有空气中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混合着薄荷与烟草的味道。
那是韩冰之身上独有的“人味”，此刻正随着门口涌入的凉风，一点点消散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了店内的死寂。
角落里，墨铃儿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她手里抓着半截粉笔，没有在墙上画，而是直接在昂贵的黑曜石地板上疯狂涂抹。
那线条凌乱得像是疯子的呓语，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精准。
一根根粗大的铁链，死死缠绕着一颗正在跳动的星辰。
链条的一端深深扎入地底，连接着一颗巨大的、像是心脏又像是肿瘤的东西。
每一次心脏搏动，就有无数代表“光”的线条崩断。
墨铃儿画完最后一笔，指甲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。
她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，没有抬头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：
“他在下面。他们想关掉他。”
小听风心头猛地一跳，还没来得及细问，门口的风铃却再一次响了。
并没有人推门，进来的仿佛是一团影子。
那是回声子。
这个只能复述他人遗言的哑童，此刻却像是一个要去朝圣的信徒，一步一叩首，一直跪行到了网吧大厅中央的阵纹核心。
他抬起头，那张原本只有六岁的稚嫩脸庞上，竟布满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他张开了嘴。
这一刻，小听风仿佛产生了幻觉，他觉得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孩子，而是那个总是懒洋洋的韩老板。
“……哪怕我不再是我，也不能让你们变成代码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，在空荡荡的网吧里回荡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回声子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，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，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六十年的寿元。
系统面板在小听风眼前疯狂闪烁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最高优先级遗言录入】
【来源：‘断我境’逻辑碎片】
【判定：有效】
与此同时，天机城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