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Lv.3体修·李大锤(已阵亡)】
骨擂婆的手,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,猛地缩回,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方框,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这一生,收集了成千上万根骨头,每一根都代表着一个彻底消逝的生命。
可现在,这根骨头告诉她,它的主人,死了,却还带着一个叫“等级”的东西。
她颤抖着,再次伸出手,抚摸着那行冰冷的文字,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:“死人……也能升级?”
她第一次对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“死得其所”产生了动摇,也第一次对那句高悬空中的“虚妄”,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怀疑。
擂台之下,哑鼓郎正跳着他那癫狂的战舞。
他没有鼓,也发不出声音,但他紧闭的双眼和抽搐的四肢,仿佛能感受到千军万马的呐喊。
然而今天,他“听”到的声音变了。
那不再是混乱的嘶吼,而是一种极具规律的、沉闷的节拍。
咚……咚咚……咚……
这节奏很奇怪,不像是战鼓,倒像是……城里那个王铁匠在捶打新出炉的农具,又像是隔壁张大婶在用力拍打晾晒的被褥。
渐渐地,他心头的呐喊声,竟与远处百名农夫下意识拍紧粮袋、千名妇人用力压实针线筐的动作,达到了诡异的同步。
一种无形的共振,以他为中心,悄然扩散。
他身旁,那头断了脊梁的老虎妖兽,本是懒洋洋地趴在地上,任由几个孩童在它背上玩耍。
可随着这股共振的蔓延,它那硕大的头颅猛地抬起,铜铃般的兽瞳中闪过一丝困惑,随即,它对着天空,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吼声中,断脊虎额前的“王”字妖纹,竟有微不可察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那光芒微弱得如同萤火,却让不远处一个正用牙签剔牙的游方僧人,当场“咔嚓”一声,崩掉了两颗门牙。
谎言僧顾不上满嘴的血,他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头断脊虎,声音因震惊而走了调,嘶声道:“它……它记得主人放过的‘野性咆哮’!”
百里之外,天风城地脉的一处巨大裂口旁,韩冰之正静静伫立。
他指尖夹着一片桃叶的残片,看似随意地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。
这一点,仿佛点在了大地的脉搏上。
他脚下深不见底的裂隙中,原本平稳流淌的地下岩浆,瞬间开始翻涌、汇聚,隐约间,竟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雷云轮廓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些由无数凡人“Ctrl+S”的本能所激发的、无形的精神力量,正通过地底的数据根须,源源不断地汇入这岩浆雷云之中,如同最精纯的燃料。
他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百里空间,落在那血狱台上空。
他低声自语,像是在回答那张遮天蔽日的檄文。
“你说他们无根无凭,虚妄成性?”
“可这地火,早被他们的存档,焐热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血狱台那万里无云的碧蓝上空,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紫气,悄无声息地凝结、成形。
天威,已至。
而擂台之上,日头正毒,行刑官刚刚举起了手中的令牌,准备扔下。
整个世界,安静得只剩下风声,和那个十二岁孩子沉重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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