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,不再是审视,不再是探究,而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渴求。
他已经信了七分。
那支笔是“术”的极致,而这张照片,是“道”的显化。
他愿意赌上一切,去相信这个可能。
“现在,”朱标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波动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“你可以告诉孤,你究竟有何‘回天之术’了。”
陈凡的面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,眼神却平静得如同深潭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朱标的问题。
他向前走了两步。
这个动作,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,也让书房内本就紧绷的气氛,再度收紧了几分。
陈凡微微俯身,将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程度。
他的气息,平稳而有力。
他说出了一句,让朱标瞬间通体冰寒,如坠九幽的密语:
“殿下,敢问长孙殿下右腿上的那颗朱砂红痣,”
仅仅是第一句,朱标的瞳孔就猛地一缩!
皇长孙朱雄英的身体特征,乃是宫中绝密!
陈凡的声音没有停顿,如同最精准的刻刀,继续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刻画。
“最近是否颜色变深,且偶有灼痛之感?”
轰!
一个无声的霹雳,在朱标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!
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,只剩下这一句盘旋不休的问话。
朱雄英!
他的长子!
大明未来的第三代继承人!
他右腿上的那颗朱砂红痣,是他出生时便有的胎记,位置极为私密。
知道这件事的,普天之下,除了他自己,只有皇后马氏,以及父皇朱元璋!
甚至连专门负责照料雄英身体的两名贴身太医,也只是在皇后和他的授意下,才得以知晓,并被下了最严厉的封口令!
这已是天大的秘密!
可后面那句……
“颜色变深,偶有灼痛”!
这个症状,正是最近半个月才出现的!
雄英在沐浴后曾无意中向他提及,说那颗痣偶尔会像被火燎了一下,有些发烫。
他当时心头一紧,立刻召来太医查看。
太医们反复诊断,百思不得其解,最终也只能归结于胎记随年龄增长发生的正常变化,让他不必忧心!
可这件事,除了他与那两位太医,再无第四人知晓!
眼前这个自称来自七百年后的人……
他是如何知道的?
他又是如何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,连“灼痛”这等细微的感觉都能准确说出?!
这一刻。
朱标心中那最后的三分疑虑,那作为储君最后的理智与防线,被这句惊天动地的密语,彻底击得粉碎!
荡然无存!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,瞬间冲上天灵盖!
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,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毕生建立起来的认知,他身为帝国储君的沉稳与威仪,在这一刻全面崩塌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再也无法控制。
他猛地抬起手,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陈凡,那个近在咫尺,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身影。
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,因极度的震惊和无法言喻的恐惧,变得尖利而扭曲,完全不似他自己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