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之内,死寂无声。
唯有烛火炸开一星灯花,发出“毕剥”的轻响,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朱标的手指,依旧僵在半空,指尖因用尽全身力气而微微发白,不住地颤抖。
那一句尖利扭曲的质问,耗尽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倒刺,刮得喉咙生疼。
眼前这个叫陈凡的男人,面容依旧平静,眼神深邃得不见一丝波澜。
他没有被那声质问惊动,甚至没有因为那根直指自己的手指而有半分退缩。
他就那样站着,任由朱标崩溃的情绪冲刷着自己,宛如风暴中心最稳固的磐石。
看着朱标被彻底击溃的心理防线,陈凡知道,时机到了。
他神色平静,视线从朱标颤抖的手指,缓缓移到他那张惨白失血的脸上。
然后,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,缓缓开口。
“殿下,我叫陈凡。”
他顿了顿,给了朱标一个喘息的瞬间。
“来自七百年后。”
“我之所以知道此事,是因为在后世的史书记载中,明确地指出了皇长孙殿下,命中注定有一场生死大劫!”
生死大劫?
这四个字,像四柄淬了寒毒的冰锥,狠狠钉进了朱标的心脏!
他的大脑嗡的一声,刚刚勉强聚拢的思绪,再次被轰得支离破碎。
整个人如坠冰窟,连骨髓都开始泛起寒意。
“没错。”
陈凡的目光迎上朱标那双写满惊恐与骇然的眼眸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就在他八岁那年!”
八岁!
这个精准的数字,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劈开了朱标脑海中最后一片混沌!
他精准地报出了朱雄英当前的年龄。
“长孙殿下今年六岁。”
陈凡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,冰冷而锋利,继续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切割。
“也就是说,这场大劫,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。”
“而他腿上红痣的异变,正是这场大劫降临的……”
“先兆!”
轰隆!
朱标踉跄着向后猛退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的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书桌边沿,剧痛传来,他却毫无所觉。若不是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撑住桌面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凸起泛白,他恐怕已经瘫软在地。
天机!
这是真正的天机示警!
就在数日前,太医院的院使还跪在他面前,信誓旦旦地禀报,说长孙殿下的胎记异变只是气血旺盛所致,乃是寻常变化,请他宽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