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急促的喘息,像是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死死攥着陈凡手臂的指节,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,显现出一种骇人的惨白。
“病根……”
“究竟在何处?”
他嘶哑的嗓音里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尽全身力气挤压出来的。
陈凡的目光沉静如渊,没有因为朱标的失态而有半分动摇。
他的另一只手抬起,轻轻覆盖在朱标那痉挛的手背上,动作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。
“殿下,根据后世医书记载,长孙殿下的病根,其实并非腿上的红痣。”
陈凡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朱标脑海中所有的轰鸣与混乱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他的心尖上。
“红痣只是表象,是内毒外显的征兆。”
“内毒?”
朱标猛地一震,攥着陈凡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,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,瞬间被惊骇与怀疑所取代。
“不可能!”
他厉声反驳,储君的警惕与多疑在这一刻压倒了父亲的绝望。
“雄英的饮食,从食材采买到入口前的验毒,皆由专人负责,层层把关,层层检验!怎么可能会中毒?!”
“此毒非彼毒。”
陈凡摇了摇头,平静地迎着朱标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。
他没有被储君的气势所慑,反而更进一步,将这个颠覆性的概念,狠狠砸进朱标的认知里。
“这种内毒,并非来源于任何人为的投毒。”
“它源自一种极其罕见的……过敏。”
“过敏?”
朱标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。
这个词汇,对他而言,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,陌生,且完全无法理解。
陈凡看出了他的困惑,用一种更为直接、更为皇室所能理解的方式,继续进行着这场釜底抽薪般的诊断。
“殿下可以如此理解。”
“龙体与生俱来,便与天地间的某一种食物天生相冲。”
“寻常人食之,或可强身健体。但长孙殿下一旦食用,此物便不再是补品,而是穿肠的剧毒。毒素日积月累,郁结于内,最终便会危及性命!”
陈凡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,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,直视过去数月的东宫御膳房。
他盯着朱标的眼睛,一字一句,如同惊雷炸响。
“如果我所料不差,御膳房最近为长孙殿下调理身体的膳食中,应该新加入了一味辅料。”
“名为,‘白眉豆’。”
“对吗?”
轰!
最后三个字,宛如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朱标的天灵盖上!
他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猛地瞪大到了极限!
他想起来了!
全都想起来了!
大约一个月前,正是太医院的院使亲口所言,说雄英身体略有虚浮,气血不畅,建议在日常的汤羹中,加入白眉豆。
院使当时说,此物性温,有健脾祛湿之奇效,最是适合长孙殿下这般年纪的贵体。
当时,他还亲自过目了那份调整过的食谱!
他还亲口准许了!
白眉豆……
健脾……
元凶?
毒药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