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荒谬到极点,却又让他恐惧到灵魂都在颤抖的念头,疯狂地滋生、蔓延!
“这……这难道就是……”
朱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不敢相信,更不敢去想那个可怕的结论。
“正是!”
陈凡斩钉截铁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!
“寻常人食之,可健脾。”
“但长孙殿下体质万中无一,此物于他而言,便是穿肠的毒药!”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,从朱标的胸膛中爆发出来!
那张温润仁厚的脸庞,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彻底扭曲!
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煞白。
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储君的仪态,猛地一个转身,对着殿门的方向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:
“来人!”
“速去御膳房!”
“查!”
“给孤狠狠地查!”
“看看长孙的膳食里,是不是日日都有白眉豆!”
殿外的侍卫被这声雷霆般的怒吼骇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领命,疯了一般朝着御膳房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整个大殿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等待。
每一息,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朱标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他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在书案前来回踱步,脚步声杂乱而沉重,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他时而停下,死死盯住房门,眼中布满血丝;时而又猛地回头,用一种混杂着敬畏、恐惧、与最后希冀的复杂眼神,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站立的身影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无限长。
终于,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一名太监,衣冠不整,脸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甚至来不及站稳,就“噗通”一声,整个人都软跪在了地上。
他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与颤音,尖声禀报:
“回……回殿下!”
“查……查实了!”
“长孙殿下……长孙殿下每日的汤羹之中,确实……确实都有白眉豆!”
铁证如山!
最后的一丝侥幸,被彻底击得粉碎!
朱标身体剧烈地一晃,支撑他全部意志与力气的那根弦,应声而断。
他浑身一软,再也站立不住,整个人向后倒去,重重地瘫坐在身后的紫檀木大椅上。
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抬起头,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神色依旧平静的陈凡。
这一刻,他心中所有的情绪——劫后余生的庆幸,被庸医蒙蔽的狂怒,险些痛失爱子的后怕——尽数褪去。
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,无以复加的敬佩。
与畏惧。
未卜先知!
一语道破天机!
一言断定病根!
这哪里还是凡人?
这分明是神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