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的声音里带着渴望。
朱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亲自为儿子穿上鞋袜,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地面。
朱雄英踉跄了一下,但很快就站稳了,甚至还自己走了几步,回头冲着朱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就是这个笑容,让朱标这位大明储君,在无人看到的角落,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湿润。
他再看向那个每日都会过来静立片刻、不多言语的陈凡时,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里面,再无一丝一毫的审视与怀疑。
只剩下一种仰望高山、敬畏神明般的信服。
第三日清晨。
当太医令带着几名资深太医,再次战战兢兢地前来为朱雄英诊脉时,整个寝殿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老太医的手指搭在朱雄英小小的手腕上,双目紧闭。
一息。
两息。
十息。
他的眉头先是紧紧皱起,似乎在分辨着什么。
随即,那紧皱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!
他猛地睁开眼,手指又换了个位置,反复确认。
最后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因为过度激动,声音都变了调,带着哭腔,却充满了无尽的喜悦!
“殿下!大喜!大喜啊!”
“长孙殿下的脉象……平稳和缓,如珠走盘!内息调和,生机勃勃!”
“已……已无大碍了!”
已无大碍!
这四个字,如同天宪纶音,重重地砸在朱标的心头!
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他上前一步,一把抱住已经能下地跑跳的儿子,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。
这一刻,他不是储君,只是一个失而复得的父亲。
许久之后。
朱标将陈凡,单独请到了自己的寝殿之内。
这里,是他最私密的空间。
“你们,全部退下。”
他挥退了所有侍奉的宫女和太监,亲自关上了沉重的殿门。
殿内,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朱标转过身,面对着陈凡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做了一个让陈凡都为之错愕的动作。
这位身份尊贵、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大明储君,郑重无比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绣着坐龙的赤色常服,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,充满了仪式感。
然后,在陈凡惊讶的目光中,他撩起衣袍的下摆。
双膝一弯。
重重地跪在了地上!
这是一个无可挑剔的、拜见恩师的九拜大礼!
“陈凡先生,请受朱标一拜!”
他的额头触碰着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,声音从地面传来,沉闷,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真诚与感激。
“殿下,万万不可!”
陈凡立刻上前,伸手去扶。
这一拜,他若受了,君臣之别,便彻底颠覆!
但朱标却执拗地跪在地上,纹丝不动。
他抬起头,那双曾经因为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的眼眸,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,灼灼地看着陈凡。
他一字一句,字字千钧。
“先生于我儿,有再造之恩!”
“于我朱标,有回天之德!”
“此一拜,先生受之无愧!”
说罢,他不管陈凡的搀扶,再次郑重叩首。
而后,他直起身,依旧保持着跪姿,目光坚定地仰视着陈凡。
“从今往后,朱标愿以师礼待先生!”
“但有所命,万死不辞!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将自己彻底交付出去的决绝。
“恳请先生,为我大明,指点迷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