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切的源头,竟只是一个深宫妇人的嫉妒与怨毒!
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燕王府。
他的王妃,是魏国公徐达的长女,是将门虎女,更是天下闻名的贤淑女子,断然不会做出这等蠢事。
可是……
然后呢?
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卷入其他的是非?
谁能保证这盘根错节的皇家之内,不会有另一双怨毒的眼睛,在暗中盯着自己?
一个念头,不受控制地从朱棣的心底最深处,疯狂地滋生出来!
既然二哥的家事,都能酿成如此滔天大祸……
那自己呢?
自己常年手握重兵,镇守北平,为大明拱卫国门。
这在过去,是无上的荣耀,是父皇的倚重。
可在此刻这诡谲惊悚的氛围下,这份荣耀,这份倚重,却仿佛变成了一柄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!
自己,在父皇的心中,会不会是一根比骄奢的秦王,更显眼、更扎人的钉子?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就再也遏制不住。
朱棣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打湿。
他越想越怕,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,坐立不安。
他看着眼前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陈凡,那双仿佛能洞穿古今、看透人心的眼睛,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不能再等了!
绝不能再等了!
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,压过了对父皇威严的恐惧。
朱棣的肌肉猛然绷紧,他毅然决然地,从那片凝固的阴影中,迈出了一步!
“先生!”
这一声,嘶哑,却又异常清晰。
它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碎了谨身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朱元璋那蕴含着无尽杀意的目光,瞬间转动,如两道冰冷的闪电,钉在了自己第四个儿子的身上。
血流不止的朱标,也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充满了惊愕。
父子二人,同时看向了朱棣。
朱棣迎着父兄那复杂的目光,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次,将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强行压下。
他对着陈凡,深深地躬身一揖。
那是一种带着颤抖的、孤注一掷的姿态。
“先生,既然我二哥的家事都能牵连到储君长子,酿成如此大祸。那……那我呢?”
他的声音里,混合着极度的紧张与孤注一掷的期盼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将来……结局如何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块从天外砸落的巨石,投入了这片刚刚被血与火搅乱的湖面。
激起的,是比刚才更加惊心动魄的滔天巨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