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，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消耗，而父皇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。
死亡的阴影，正一点点将他吞噬。
眼看那沉重的烛台再一次高高举起，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，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。
绝望之中，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殿宇，猛地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的身影上。
陈凡！
那个将他推入这万劫不复深渊的始作俑者！
也是此刻，这大殿之内，唯一一个还保持着清醒与冷静的人！
一瞬间，求生的欲望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：
“先生！救我啊！”
这声呐喊，凄厉而绝望，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。
朱标闻声，也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陈凡。
他知道，能解开这个死局的，只有这个神秘莫测的年轻人。
眼看着这场皇室家庭暴力即将以血腥收场，陈凡却依旧没有动。
他没有像朱标那样冲上去拉架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此刻的朱元璋，不是一个可以被物理力量阻拦的父亲，而是一头被触及逆鳞、理智全无的帝国雄狮。
任何试图靠近的行为，都只会被撕成碎片。
对付一头失控的野兽，唯一的办法，不是用更强的力量去对抗，而是用一道惊雷，将它从狂乱中震醒！
陈凡的胸膛微微起伏，一股气息自丹田而生，贯穿喉咙。
他的双脚，如同老树盘根，稳稳地扎在地面上。
下一刻，一声断喝，石破天惊！
“陛下！”
这声音不高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穿透一切的奇异力量。
它没有被朱元璋粗重的喘息所掩盖，没有被朱棣的哀嚎所淹没，更没有消散在空旷的大殿里。
反而，它像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精准无比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，将所有的混乱、狂暴、恐惧，尽数震碎！
时间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朱元璋高高举起的青铜烛台，就那么凝固在了半空中，距离朱棣的头顶，不过三尺。
那条布满青筋的手臂，微微颤抖着，显示出主人正在与何等恐怖的怒火进行对抗。
朱棣瘫坐在地，仰着头，惊魂未定地看着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。
朱标也停下了脚步，张着嘴，愕然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整个大殿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在这片死寂之中，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清晰、冷静，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刻刀，一下下地刮在朱元璋的心上。
“您现在就算打死燕王，也于事无补！”
朱元璋的身躯猛地一震，眼中的血色稍微褪去了一丝，但握着烛台的手却攥得更紧。
陈凡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反驳的机会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力。
“您想过没有？”
“就算今天没有燕王朱棣，将来也会有秦王朱樉、晋王朱棡！”
这两个名字，如同两记重拳，狠狠砸在了朱元璋的胸口！
秦王朱樉，他的次子！
晋王朱棡，他的三子！
都是他引以为傲、分封在外的塞王！
陈凡的目光，此刻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，仿佛一把烧红的尖刀，要剖开这位帝王的心脏，让他看清里面最不愿面对的真相。
“真正的问题，从来都不是他们想不想反！”
这一句话，让朱元璋的呼吸为之一滞。
他眼中的狂怒正在飞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冰冷的惊骇与迷茫。
紧接着，陈凡掷出了他最后，也是最致命的一句话。
这声呐喊，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，又如同一口在午夜敲响的警世洪钟，瞬间将朱元璋从狂怒的深渊之中，狠狠地拽了出来！
“而是您留下的这个制度，这条路，逼得他们，除了造反之外，再无第二条路可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