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刘海中在前院摆了两天领导谱,后脚三大爷阎埠贵就行动了起来。
阎埠贵这个人,心里头门儿清。他盘算过了,自己论资历、论级别、论在厂里的地位,都比不过刘海中,跟他硬碰硬,那叫鸡蛋碰石头。所以啊,他得另辟蹊径,走一条不一样的路。
刘海中讲的是“权”,是“官威”,阎埠贵就打算讲“利”,讲“公平”。
这天傍晚,家家户户都开始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的时候,阎埠贵拿着个小本本和一个磨得油光发亮的破算盘,挨家挨户地敲门了。
“哟,三大爷,您这是忙活啥呢?”开门的人好奇地问。
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阎埠贵脸上堆着笑,一副为大家伙儿操碎了心的模样,“就是统计一下院里的人口,还有啊,咱们院里这公共的水电费、卫生费,一直都是一笔糊涂账。
我寻思着,得给大家伙儿算明白了。以后啊,要是大伙儿信得过我,咱们院就成立个公共账目,我来记账,每个月贴墙上公示,收了多少钱,花了多少钱,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让大伙儿看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!大家说,这法子好不好啊?”
他这一番话,可算是说到了大部分住户的心坎里。
这年头,谁家都不富裕,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。以前一大爷管事的时候,这些公共费用都是他一句话的事,说交多少就交多少,钱花哪儿去了,谁也不知道。如今阎埠贵提出来要“财务公开,民主理财”,这可太新鲜了,也太合大家伙儿的心意了。
“三大爷这主意好啊!就该这样!省得交钱交得不明不白!”
“可不是嘛,以后咱们交钱也交得踏实!”
“三大爷到底是文化人,想的就是周到!”
一时间,院里对阎埠贵的赞扬声四起,风头瞬间就盖过了那个只会背着手,挺着个肚子在院里瞎溜达的刘海中。
阎埠贵心里那叫一个得意,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,算是走对了。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谁是真心办事,谁是只知道摆谱,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杆秤。
最后,他敲响了陈锋家的门。
“哟,三大爷,快请进,快请进。”陈锋开了门,一脸客气地把他让进屋。
“不了不了,不进去了,刚吃完饭,出来消消食儿。”阎埠贵站在门口,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,他晃了晃手里的小本本,“小陈啊,我这想法,你听说了吧?觉得怎么样?”
“听说了,三大爷您这‘账目公开’的法子,我看挺好,是真心为大伙儿办实事。”陈锋点点头,给予了明确的肯定。
阎埠贵一听,心里更有底了,他身子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小陈啊,你是咱们院里最有出息的人,也是厂里的科长,是文化人,看问题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透彻。这院里啊,以后还得靠你这样的人来主持公道。我呢,就是个教书的,会算个账,为大家伙儿跑跑腿,出点力气。”
他话锋一转,露出了狐狸尾巴:“以后啊,要是我来管这个家,你跟雨水小两口,工作都忙,又是新婚燕尔的,哪能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分心?你家的卫生费、水电费,我做主,给你减免一半!你看怎么样?”
这是赤裸裸的拉拢,也是一种利益交换。他算计着,陈锋年轻,又是科长,肯定爱面子,只要拉拢了他,这院里一大半的风向就定了。
何雨水在屋里听着,心里直撇嘴,心想这三大爷算盘打得可真精,都打到自家门口来了。
陈锋笑了笑,摆摆手道:“三大爷,您这可使不得。我们家也是院里的一份子,该交多少就交多少,一分钱都不能少。不然的话,您这‘公平公正’的牌子,还没立起来,就先歪了,以后还怎么服众?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不过,您这个建立公开账目,让每一分钱都花在明处的想法,我个人是非常赞同的。这说明您是真心想为大伙儿办实事,不像有些人,就知道背着手、挺着肚子,净说些不着边际的官话,官不大,谱儿倒是不小。”
阎埠贵一听这话,眼睛都亮了。
陈锋虽然没接受他的好处,但却明确地表达了对他的支持,还顺带着狠狠地踩了刘海中一脚。
这就够了!比减免那几毛钱水电费可强太多了!
“哎哟,你看看,还是陈科长有水平,看得透彻!”阎埠贵一拍大腿,激动地说道,“你放心,只要大家伙儿信得过我老阎,我保证把咱们院这本账,算得清清楚楚,保管不让任何一个人吃亏,也不让任何一个人占便宜!”
他觉得,自己已经抓住了陈锋的喜好,那就是“务实”和“讲规矩”。
送走了阎埠贵,他心里头美滋滋的,仿佛那一大爷的宝座,已经在向他招手了。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等当上一大爷之后,每个月能从管事的身份里,捞到多少看不见的好处。比如帮人办事收点谢礼,或者采买院里公共用品的时候,从里面找补点差价……
陈锋关上门,看着何雨水那忍俊不禁的笑脸,也乐了。
“这俩活宝,还真唱上对台戏了。”
“我看他们俩,没一个好东西。一个官迷,一个钱串子。”何雨水哼了一声,给出了精准的评价。
“所以啊,才更有意思。”陈锋刮了下她的鼻子,眼神里闪着一丝狡黠,“等着吧,这院里最会见风使舵的那个老虔婆,也该坐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