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和阎埠贵,一个靠摆谱,一个靠画饼,各自拉拢了一批支持者,在院里形成了两股势力,一时间斗得是旗鼓相当,不相上下。
刘海中没事就在院里背着手溜达,看见谁家门口有点杂物就板着脸训斥两句,官威十足。阎埠贵则拿着小本本挨家挨户地宣传他“财务公开”的理念,显得亲民又务实。
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,院里不能总没有个主事的人。
于是,在一个周末的下午,在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联合提议下,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,时隔多日,再次召开了全体住户大会。
大会的主题只有一个:选举新的一大爷。
院子里,小板凳、小马扎摆了一圈,老老少少都到齐了,气氛那叫一个严肃,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。
大会一开始,刘海中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。他清了清嗓子,挺着个大肚子,拿腔拿调地开了口。
“同志们,街坊们!今天,我们召开这个会,意义是十分重大的!”他一开口,就是一股子干部作报告的味儿,“我们院,是一个集体!集体,就要有集体的规矩!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!
我刘海中,作为一名老党员,一名七级锻工,一名院里的老住户,有责任,也有义务,挑起这个担子,带领大家,把我们院建设好!要我说,当领导,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担当,有魄力!要能镇得住场子!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,是上不了台面的!”
他这番话,明里暗里,把阎埠贵给损了个遍,说他小家子气,只会算计。
阎埠贵哪里是肯吃亏的主儿?等刘海中一坐下,他立马就站了起来,手里还拿着他那个宝贝账本。
“二大爷说得对,集体要有规矩。但我认为,这规矩里,最重要的一条,就是公平!”阎埠贵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
“咱们院过日子,柴米油盐,哪样不要钱?这钱,都是大家伙儿的血汗钱!不能是一笔糊涂账!我阎埠贵呢,没二大爷那魄力,就是个臭教书的,会算个账。
我保证,只要我来管这个家,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,都给大家伙儿公示出来,贴在墙上!谁家多交了,谁家少交了,一目了然!咱们不搞虚的,就讲究一个实在,让每一分钱,都花在刀刃上!”
他这番话,又把刘海中的“官僚作风”给批判了一番,暗指他只会说空话套话。
话音一落,院里顿时就炸了锅。
支持刘海中的喊着“院里就需要二大爷这样有魄力的领导,镇得住那些歪风邪气”,支持阎埠贵的则嚷嚷着“三大爷说得对,就得算明白账,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就图个明白”。
双方的支持者吵作一团,唾沫星子横飞,眼看着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,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
傻柱在一旁看得直乐,捅了捅陈锋的胳膊:“妹夫,你看这俩活宝,狗咬狗一嘴毛,真有意思。”
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,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:“都别吵了!听听陈科长怎么说!”
这一声,像是按下了暂停键,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,全部集中到了坐在角落里,一直没说话的陈锋身上。
是啊,如今这院里,谁说了都不算,但陈锋说的话,分量可不一样。人家是大学生,是厂里的科长,是杨厂长跟前的红人,看问题肯定比大家伙儿透彻。
刘海中和阎埠贵也都眼巴巴地看着陈锋,谁能得到他的支持,谁就赢了一大半。
陈锋在众人的注视下,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他环视了一圈,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,开口说道:“二大爷和三大爷,都是院里的老人了,也都是想为大伙儿服务,这个心是好的。我看啊,大家说得也都有道理,二大爷讲规矩,三大爷讲公平,这都是咱们院里需要的。”
众人听着,都觉得这话没毛病,说得在理。
“所以,”陈锋话锋一转,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案,“既然大家伙儿都觉得二大爷和三大爷有道理,那也别争了。我看不如这样,让他俩都试试。
这个月上半月听二大爷的,下半月听三大爷的,搞上几个月。谁管得好,谁让咱们院儿更消停、更舒坦,到时候再选谁,大伙儿心里不就有数了吗?大家看,这个办法,公不公平?”
他没有说什么“轮岗试用制”这种时髦词,只是用最朴素的大白话,把这个主意说了出来。
这个“妙计”一出,全场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。
“这法子好!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!”
“对!谁行谁不行,一试便知!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没用,得看真本事!”
“陈科长就是有水平,这法子公平!”
刘海中和阎埠贵俩人都傻眼了。他们谁都没想到,陈锋会来这么一招。这下可好,把他们俩直接架在火上烤了。
同意吧,就得接受长达几个月的公开比拼,万一自己干得不好,那脸可就丢大了,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?
不同意吧,又显得自己心虚,没能力,不敢接受群众的考验,刚才那番豪言壮语不就成了笑话?大伙儿都会觉得你就是嘴上功夫。
俩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屈和无奈。这小子出的主意,又刁又损,可你还就挑不出半点错来,大伙儿都叫好,不答应就是心虚,这不成赶鸭子上架了吗?
最终,在全院住户的起哄声中,刘海中和阎埠贵只能捏着鼻子,硬着头皮,同意了陈锋这个“轮岗试用”的方案。
一场剑拔弩张的权力选举,就这么被陈锋轻描淡写地,变成了一场长达三个月的滑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