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在工厂里大获全胜,载誉而归。
那块性能远超设计指标的特种合金钢,不仅让部委专家如获至宝,当场就给杨兴国签了一份追加订单,更是让陈锋在全厂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至于李怀德,在杨厂长的雷霆震怒和部委专家的冷眼注视下,灰溜溜地写了一份长达三千字的深刻检讨,在全厂干部大会上公开诵读。他那张常年用头油抹得锃亮的脸,算是彻底丢进了裤裆里。
而王工、张师傅那几个倒霉蛋,因为涉及“蓄意破坏国防生产”,性质极其恶劣,直接被保卫科扭送到了公安机关,等待他们的,将是法律的严惩。
一场针对陈锋的阴谋,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,还顺手把对手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陈锋心情大好,哼着小曲儿,推着自行车回到了南锣鼓巷。
可他刚一进院门,那股子舒坦劲儿就立马消散了一半。
一股若有若无的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,院子当间的公共水池边上,堆着一小堆烂菜叶子和鱼鳞,引得几只苍蝇嗡嗡乱飞。不远处的墙角,更是堆着几天的垃圾,还没人清理。
整个大杂院,透着一股子没人管的颓败和混乱。
“哟,陈科长回来啦!”
三大爷闫埠贵正端着个茶缸子在门口遛弯,看见陈锋,眼睛一亮,立马凑了上来。
“陈科长,您可算是回来了,您是没瞅见,这几天院里都乱成什么样了!”他压低了声音,一副告状的模样,“自从搞了这个什么‘双大爷轮岗制’,嘿,那叫一个热闹!”
“怎么个热闹法?”陈锋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“还能怎么热闹?俩大爷,俩领导,谁也不服谁!”闫埠贵撇了撇嘴,满脸的不屑,“就说扫院子这事儿吧。轮到刘海中当值,他就背着手,挺着个肚子,指挥东家,吆喝西家,自己一根手指头都不带动一下的。
轮到我当值呢,我寻思着,我也不能让他比下去不是?我也学他那套,结果呢?俩人光动嘴,谁也不动手,这院子能不脏吗?”
闫埠贵说的是刘海中,可话里话外那股子“我也当官了”的得意劲儿,是怎么也藏不住。
正说着,二大爷刘海中也从屋里出来了,看见陈锋和闫埠贵凑在一起嘀嘀咕咕,立马不乐意了。他清了清嗓子,端着官架子走了过来。
“老闫,又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子呢?”刘海中瞪了他一眼,然后转向陈锋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,“陈科长回来了?厂里工作辛苦了。院里这点小事,就不用你操心了,有我们俩呢。”
“有你们俩,这水池子都堵了三天了,也没见人通啊!”一个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的大婶忍不住抱怨道,“以前一大爷在的时候,虽然霸道了点,可院里这些事,他好歹是真管啊!哪像现在,俩管事的,反倒没人管事了!”
这话一出,院里其他几个正在纳凉的街坊也纷纷附和。
“就是啊,这垃圾都快馊了,夏天招蚊子,可怎么得了?”
“俩大爷天天就在院里打官腔,你让我扫东边,我让你扫西边,最后谁也没扫!”
“哎,还不如当初一大爷一个人管呢,至少利索!”
这些抱怨声像一记记耳光,扇在刘海中和闫埠贵的脸上。俩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偏偏又发作不得,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。
他们争权夺利,互相拆台,结果就是把院里的基本秩序都搞垮了。居民们怨声载道,甚至开始有人怀念起那个虽然虚伪霸道,但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秩序的易中海。
陈锋看着这滑稽的一幕,心中了然。
这俩人,一个官迷心窍,一个算计成性,让他们管事,不出乱子才怪。院里的权力真空,必须由一个新的、有效的秩序来填补。而这个秩序,必须由自己来建立。
恰好,这“双大爷轮岗制”试行了一个月,眼瞅着就要到期了。按照当初的约定,得重新开全院大会,选举新的一大爷。
晚上,全院大会如期召开。
这一次,再也没人提刘海中或者闫埠贵的名字。这俩活宝一个月的表现,已经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搞臭了。
大家伙儿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,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。
“要不……让陈锋来当这个一大爷吧?”
“对啊!陈锋有本事,有威望,在厂里都是大科长了,管咱们这院子,那还不是手拿把掐?”
“就是!陈锋公道,不像某些人,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自家那点小便宜!”
“我同意!让陈锋当一大爷,我们家第一个拥护!”
一时间,院里群情激昂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小马扎上,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锋。
刘海中和闫埠贵的脸,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。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斗了半天,最后竟然是给陈锋做了嫁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