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当一大爷这事儿,陈锋其实没什么兴趣。
他可没工夫天天处理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,跟贾张氏那样的滚刀肉掰扯。
但是,他也明白,这个“一大爷”的名头,是他在院里建立新秩序,推行自己计划的一面大旗。有些事,他以一个普通住户的身份去做,阻力重重。可一旦他成了名正言顺的“一大爷”,那就叫师出有名。
所以,面对众人的推举,陈锋没有推辞。
“既然大伙儿都信得过我,那这个一大爷,我就暂时当着。”陈锋站起身,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,我当这个一大爷,不搞刘海中那套官僚主义,也不学闫老师那套算盘珠子。我只定规矩,谁坏了规矩,就按规矩办,到时候别怪我陈锋不讲情面。”
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院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当上了一大爷,陈锋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对这个破败的大杂院进行彻底的改造。
他脑子里早就有了蓝图。这四合院,虽然现在又脏又乱,但底子是好的,是正儿八经的老北京建筑。只要好好规整修缮一番,绝对能脱胎换骨。
但这活儿,是个技术活,光有钱不行,还得有个懂行、信得过、又有执行力的专业人才来操持。
陈锋的脑海里,立马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——破烂侯。
《正阳门下》里的这位奇人,那可是个宝贝。前清的八旗子弟,见多识广,博古通今,尤其对古建筑、老家具,那叫一个门儿清。让他来主持四合院的修缮,简直是杀鸡用牛刀。
可怎么找到他呢?
陈锋没有去找路子最野的许大茂。许大茂这人嘴不严,靠不住,而且让他办的事,他总想捞点油水,容易节外生枝。
陈锋思来想去,把目光投向了刚刚在权力斗争中惨败的三大爷,闫埠贵。
这老抠虽然毛病不少,但也有优点。他是个小学老师,算个文化人,为了占小便宜,常年混迹于鸽子市、旧货市场,认识的“三教九流”人物,肯定比一般人多。更重要的是,这人只要给足了好处,办事绝对卖力。
这天散会后,陈锋单独把闫埠贵叫到了自己家。
“三大爷,请您来,是想跟您打听个人。”陈锋给闫埠贵倒了杯热茶,开门见山。
“哟,陈……陈大爷,您太客气了。”闫埠贵被他这声“三大爷”叫得有点不自在,连忙摆手,“您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。”
“我想找一个收破烂的,姓侯,别人都管他叫‘破烂侯’。听说这人博古通今,是个奇人,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?”
闫埠贵一听,眼睛滴溜溜一转,心里的小算盘立马就打响了。陈锋一个大科长,平白无故找个收破烂的干嘛?这里头肯定有事!有事,就有利可图!
他咂了咂嘴,故作沉吟道:“破烂侯……这个名号,我好像是听过。不过四九城这么大,收破烂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,姓侯的也不少,这可不好找啊……”
陈锋笑了笑,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说道:“三大爷,我知道这事儿麻烦您。这样,您要是能帮我找到这个人,把他请来。回头您家解成结婚,不是要盖新房吗?新房里那套组合家具,我包了。保证给您打一套比百货大楼里卖的还气派的!”
“当真?!”闫埠贵“噌”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眼睛瞪得溜圆,呼吸都急促了。
一套组合家具!那得多少钱?多少木料?多少家具票?陈锋的手艺他是亲眼见过的,那鸳鸯木凳,巧夺天工。他要是肯出手,打出来的那绝对是宝贝!
这好处,太大了!大到闫埠贵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“我陈锋说话,什么时候不算数过?”陈锋淡然道。
“您就瞧好吧!”闫埠贵一拍大腿,胸脯拍得山响,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!别说一个破烂侯,就是俩,我也给您找出来!您就等我信儿吧!”
得了实惠的闫埠贵,办事效率高得惊人。
他发动了自己所有的“线人”,在各个旧货市场、废品站里到处打听。不过三天功夫,闫埠贵就兴冲冲地跑来跟陈锋汇报。
“找着了!陈大爷,找着了!”他跑得气喘吁吁,脸上却全是兴奋的红光,“就在德胜门那边一个大杂院里,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!
姓侯,满族,据说祖上是内务府的,懂得多,脾气也怪,就爱跟破烂打交道。街坊都说他是个疯子,我看八九不离十,就是您要找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