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通县待了两天,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,陈锋才骑着车返回了四九城。
当他推着自行车,再次踏入南锣鼓巷的那个大杂院时,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,也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。
院子,已经完全变了模样。
原本坑坑洼洼、晴天一身土、雨天一脚泥的泥土地面,已经全部被平整的青石板所取代。石板缝隙间,被细心地填上了白色的细沙,显得古朴而雅致。
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,砌起了一个半月形的花坛,里面移栽了几株耐寒的冬青和翠竹,给这萧瑟的初冬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绿意。
原本乱七八糟堆放杂物的角落,全都被清理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统一制式的带盖垃圾桶,上面还用红漆写着“讲究卫生,人人有责”的标语。
整个院子,从一个脏乱差的典型大杂院,摇身一变,成了一个干净、整洁、带着几分江南园林韵味的雅致居所。
许大茂正拿着个扫帚,有模有样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,看到陈锋回来,立马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。
“锋哥,您回来啦!您瞅瞅,这院子,收拾得怎么样?”他一脸邀功的表情。
“不错。”陈锋点了点头,这改造效果,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“那必须的!”许大茂得意地一挺胸,“这活儿可是破烂侯亲自监工的,他说这叫什么……师法自然,修旧如旧。您再瞧瞧那屋!”
他朝着东厢房努了努嘴。
陈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原本那间空置的厢房,大门敞开着,门楣上挂了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——“民俗家具展览室”。
他走上前去,迈步踏入。
屋内的景象,更是让他眼前一亮。
房间里,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几件古色古香的家具。一张花梨木的八仙桌,几把紫檀的太师椅,一个雕花的楠木多宝阁,还有一张造型古朴的罗汉床……
每一件家具,都经过了精心的修复和擦拭,木质温润,包浆厚重,在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下,散发着沉静而典雅的光泽。
这些,都是破烂侯这段时间从各个废品站、旧货市场里“淘”来的宝贝。经过他那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,这些蒙尘的明珠,终于重现了昔日的光彩。
整个房间,仿佛一个微缩的明清家具博物馆,格调之高,品味之雅,与这个吵闹的大杂院形成了强烈的时空错位感。
陈锋正欣赏着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朗而略带磁性的声音。
“敢问,此间主人可在?”
陈锋回过头,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。
此人身穿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,但洗得干干净净,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。他身材清瘦,面容俊朗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。
他的眼神很亮,透过镜片,带着一种审视和探寻的意味,正落在房间里的那张八仙桌上。
陈锋的目光何等锐利,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,这个男人看似平静,但握着门框的手,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我就是,有事吗?”陈锋平静地问道。
那男子定了定神,这才将目光从家具上移开,转向陈锋,对着他拱了拱手,姿态谦和有礼。
“在下孙策,一介白身。久闻南锣鼓巷有位修复古物的奇人,人称‘破烂侯’,今日冒昧前来,是想寻访一件家传的旧物。”
孙策?
陈锋心中微微一动,这个化名,倒是有点意思。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,此人气质儒雅,谈吐不凡,绝非普通人。
“你要找什么?”
“一方砚台。”孙策的目光,落在了多宝阁上的一件物品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激动,“一方宋代的端砚,砚底刻有‘公孙’二字。”
陈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,在多宝阁的第二层,静静地躺着一方古朴的砚台。
公孙策!
陈锋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那个在《少年包青天》里,智计无双、风度翩翩的首席谋士形象。
没想到,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,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
看来,这个所谓的“民俗家具展览室”,还真是个引人注目的“钓鱼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