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房间的气氛,瞬间变得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陈锋,突然笑了起来。
他走上前,轻轻拿起那方砚台,放在手心摩挲着,然后看向公孙策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这位孙先生,逻辑不错,可惜,犯了两个错误。”
公孙策一愣,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会突然插话,而且一开口就说自己错了。他涵养极好,只是微微颔首:“愿闻其详。”
陈锋举起砚台,说道:“第一,你说此乃‘官物’,证据何在?就凭破烂侯一句‘庐州府衙门出来的’?他说这是从皇宫大内流出来的,难道你还要去找末代皇帝求证不成?市井之言,岂能作为论辩的依据?这是逻辑上的‘虚假前提’。”
公孙策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陈锋没理会他,继续说道:“第二,退一万步讲,就算此物真是当年的官物。那也是宋朝的官物,不是我们新华夏的官物。宋朝亡了快七百年了,它的‘公物’,早就随着朝代更迭,变成了无主之物,散落民间。
破烂侯从废品堆里把它淘换出来,让它重见天日,这是保护了文化,何来‘侵占’一说?你用今朝的规矩,去套前朝的旧物,这是典型的‘时代错位’。”
一番话说完,陈锋将砚台轻轻放回多宝阁,然后看着公孙策,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“所以,孙先生,现在轮到我来问你了。”
陈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的‘家传之物’,可有凭证?你既知此砚珍贵,为何会让它流落到废品堆里?你一上来就用金钱收买,不成之后又设下圈套,试图用言语诓骗。一个真正的读书人,一个真正爱惜祖传之物的人,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吗?”
“你……”
陈锋步步紧逼,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。
“我看,根本就没有什么家传之物!你不过是见此砚台乃是珍品,见猎心喜,想巧取豪夺罢了!你说你叫孙策,我看你不如叫孙贼,来得更贴切!”
“你!你血口喷人!”
公孙策被陈锋这一套连环计中计,打得措手不及,阵脚大乱。
他那张原本儒雅俊朗的脸,此刻涨得通红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引以为傲的智谋和辩才,在这个比他年轻得多的青年面前,竟然被驳斥得体无完肤,甚至还被反扣上了一顶“巧取豪夺”的大帽子。
他看着陈锋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京城之内,卧虎藏龙,竟有如此智谋超群、言辞犀利的年轻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