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。
外面的天空中,零星地响起几声鞭炮,宣告着新年的到来。四合院里,大多数人家都飘着一股白菜猪肉馅饺子的香气,这已经是一年到头最丰盛的一顿了。
而阎家的年夜饭,则丰盛到了让整个院子都为之侧目的地步。
一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上,摆得满满当当。红烧肉,酱肘子,清蒸鱼,白斩鸡,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炸虾,光是硬菜就有七八道,更别提各种凉菜和素菜了。桌子正中间,还放着一瓶茅台酒,那红色的标签在灯光下,晃得人眼晕。
阎解成和于莉也带着孩子过来了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其乐融融。
阎阜贵看着这一桌子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菜肴,喝着那一口就得好几块钱的茅台酒,只觉得跟做梦一样。他喝得满面红光,眼眶都有些湿润了。
“来,解成,兆辰,咱们爷仨,走一个!”他端起酒杯,声音都有些哽咽。
三只酒杯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阎阜贵一口闷下杯中酒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,烧得他心里头滚烫。他放下酒杯,拉着阎兆辰的手,那双因为常年打算盘而布满老茧的手,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兆辰啊……”他一开口,老泪就下来了,“爹……爹这辈子,没别的本事,就会算计。算了半辈子,把自个儿算成了院里有名的‘阎老西’,到头来,还是过得紧巴巴的。爹做梦都没想到,咱们家……咱们家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!”
他指着满桌的鸡鸭鱼肉,指着屋里崭新的家具和那台正播着春节特别节目的收音机,老泪纵横:“都是因为你啊!是你,改变了咱们全家的命运!爹……爹以前对你不好,总算计你那点工资,你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“爸,您说这个干嘛。”阎兆辰给父亲又满上一杯酒,心里也有些感慨,“咱们是一家人,我不为这个家,为谁啊。”
“对对对,一家人!”阎阜贵连连点头,擦了把眼泪,情绪激动地说道,“以后,这个家,你说了算!爹听你的!”
三大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,拉着于莉的手,不住地感慨。于莉也是满心感慨,想当初她嫁到阎家,图的就是阎解成有个正式工作,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抠抠搜搜。哪能想到,就因为小叔子的崛起,整个阎家都跟着飞黄腾达,她现在在娘家,那腰杆挺得比谁都直。
气氛正到好处,阎兆辰端起酒杯,站了起来。
“爸,妈,哥,嫂子。”他环视了一圈家人,脸上带着郑重的神色,“趁着今天过年,一家人都在,我有个事儿,想跟你们正式说一下。”
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我跟晚秋的事儿,你们也都知道了。”阎兆辰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,“晚秋这孩子,人品、样貌、学问,都没得说。等今年夏天,她高中一毕业,我就想把她娶过门。我想听听爸妈的意见。”
林晚秋!
阎阜贵和三大妈一听这个名字,眼睛都亮了。
对于这个漂亮懂事、勤快好学,而且未来板上钉钉可能是个大学生的“准儿媳”,老两口那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。尤其是三大妈,林晚秋隔三差五就过来帮忙做家务,陪她聊天,早就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了。
“同意!我一百个同意!”三大妈第一个表态,笑得合不拢嘴,“这么好的闺女,打着灯?都难找!你要是错过了,妈第一个不饶你!”
阎阜贵更是猛地一拍大腿,兴奋地说道:“娶!必须娶!还得大办!风风光光地把人给娶进门!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!”
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算计彩礼钱的阎老西了,他是“豪门老太爷”,儿媳妇的门面,就是他们老阎家的门面!
“彩礼!”阎阜贵一挥手,豪气干云地说道,“三转一响,不!咱们要顶配!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、收音机,咱家全有现成的,全都给!另外,再给三百块钱的彩礼!不,五百!就这么定了!让全院的人都瞅瞅,咱们老阎家娶媳妇,是个什么章程!”
“五百块?”阎解成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,跟于莉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。这手笔,在四九城里给干部子弟提亲都够了!不等他多想,三大妈已经拉着于莉的手,开始兴致勃勃地盘算起来:“哎哟,那咱们得摆多少桌?得请谁?街道王主任得请吧?厂里的领导……”
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,屋里的喜气儿几乎要掀开房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