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上班，易中海就展现出了惊人的热情和耐心。
他所在的钳工车间里，马华正笨拙地拿着锉刀，对着一块铁料使劲。他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八九岁，人长得瘦瘦高高的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，脸色有些蜡黄，但一双眼睛却透着股子老实和肯干的劲儿。
“不对，不对！马华，你这姿势不对！”易中海背着手，像个幽灵一样凑了过来，一开口就是一副严师的派头。
马华被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锉刀差点没拿稳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恭敬地喊了一声：“壹大爷。”
在厂里，工人们习惯了院里的叫法，也跟着这么喊。
“什么壹大爷，在厂里，我是你师爷！”易中海板着脸纠正道，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备，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。
他走到马华身边，亲自拿起锉刀，手把手地教他：“你看，腰要挺直，马步要扎稳，力气要从腰上传到胳膊上，手腕要平，推出去的时候要稳，拉回来的时候要轻……”
他讲得那叫一个仔细，每一个动作要领都掰开了揉碎了说，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上心。这在以前，是绝对不可想象的。易中海作为八级钳工，技术在全厂都是数一数二的，平时眼高于顶，等闲的学徒想让他指点一句都难如登天。
可现在，他对马华这个徒孙，简直是倾囊相授，毫无保留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易中海更是直接把马华叫到了自己身边。
他从自己的饭盒里，夹起一大块冒着油光的红烧肉，放到了马华那只有窝头和咸菜的饭盒里。
“吃！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光啃窝头怎么行？以后中午就跟我一起吃，我家里带什么，你就吃什么！”易中海说得那叫一个豪爽。
马华看着饭盒里那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，眼睛都直了，口水不自觉地就咽了下去。他长这么大，逢年过节都难得吃上一回肉。他有些不知所措，连连摆手：“不不不，壹大爷，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让你吃你就吃，哪儿那么多废话！”易中海把脸一板，“你是我徒孙，我这当师爷的，还能看着你饿肚子？吃了我的肉，以后就得把我的手艺好好学到手，知道吗？”
马华被他这不容置疑的语气给镇住了，又看着那块诱人的红烧肉，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，小声地说了句：“谢谢师爷。”然后夹起肉，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。
那满口流油的香甜滋味，让他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。
从那天起，易中海对马华的好，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技术上，他把压箱底的绝活一点点地教给马华；生活上，他隔三差五就从家里带好吃的，鸡蛋、白面馒头、肉菜，变着花样地给马华改善伙食。
当他听说马华家里老娘病了，没钱买药时，更是二话不说，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马华，还语重心长地嘱咐他，有困难就跟师爷说，千万别一个人扛着。
易中海的这一系列操作，和当年他培养贾东旭、拉拢傻柱时，简直是如出一辙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他坐在回家的路上，心里头美滋滋地盘算着。
这个马华，可比贾东旭听话多了，也比傻柱那个浑人好拿捏。他家里穷，负担重，只要自己稍微给点恩惠，这孩子还不得把自己当成再生父母一样供着？
他没主见，性格又软，只要自己把他给喂熟了，以后让他干什么，他敢不听？
嘿！这小子，简直是老天爷送到他跟前儿来的，最合心意的“养老桩”啊！
一想到自己晚年，有这么一个技术好、听话又孝顺的徒孙在身边端茶倒水，伺候得舒舒服服，易中海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，之前在阎兆辰那儿受的气，似乎也消散了不少。